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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紅的血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把江曲的頭發都結成一綹一綹的了。他的面色白得嚇人,依舊死死抓著許嘉清不放。魘了般不停重復:“你就這么喜歡她,我到底哪里比她差?”
愛情這件事,誰也說不準。許嘉清喜歡央金就像江曲喜歡許嘉清,沒有理由, 喜歡就是喜歡,不愛就是不愛。
許嘉清手上也全都是血,外面有侍官在敲門,不停問:“仁波切,里面發生了什么事,我們可不可以進來?”
江曲搖搖晃晃站起身子,許嘉清以為他要打回來,下意識護住了頭。江曲的眸子里帶著許嘉清看不懂的情緒,他說:“我們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嗎,我們連娃娃都有了。”
許嘉清覺得有些好笑:“我們都這樣子了,還能怎么好好在一起過日子?”
“達那有很多夫妻少年時也是吵吵鬧鬧,老了還不是一起相依為命。”
許嘉清說:“那是因為他們相愛,但是江曲,我不愛你。”
胳膊上有斑斑點點的針孔,針孔帶來未化的淤血。許嘉清放下手,江曲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許嘉清問:“江曲,聽了這個不滿意的回答,你還要給我打針嗎?”
江曲其實動過這個想法,在許嘉清第一次在廊下和阿旺吻在一起時,他就有這個想法。但醫生說許嘉清剛生過孩子,本來就有產后抑郁,如果再打針,后果不堪設想。輕則變成真的瘋子,重則自/殘自/殺,得穿一輩子拘束衣。
這個結果無論是對許嘉清還是對江曲都太殘忍了些,他是真的想和許嘉清過一輩子。不管是好是壞,但就是得一輩子。
江曲沒有說話,許嘉清緩緩從地上爬起來。面對滿地狼藉,江曲把侍官叫進來收拾。侍官看到江曲,嚇了一大跳。小聲問:“仁波切,您頭上的傷……”
江曲說:“不小心摔了一跤。”
但是許嘉清手上全是凝固成殼的黑血,腳底下就躺著個沾血的銅器。侍官極有眼力見的假裝沒看見,又喊了幾個人來,迅速開始收拾起地上的東西。
許嘉清想把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一蹭,可還沒來得及動作,江曲就頂著滿頭的血從懷里掏出帕子給許嘉清擦手。
侍官說:“仁波切和師母的感情真好。”
江曲嗯了一聲。
許嘉清縮回手,這招對他沒用。當年在江曲母親家時被一群喇嘛找上門,指著鼻子陰陽。許嘉清以為江曲的處境沒有他想的好,甚至還有點感慨心疼,原來神官也不是如書里所說般全知全能。直到他被困神宮無聊的到處亂晃時,看到江曲站在臺階上,面無表情的給了那些個喇嘛一巴掌。
他連腰都沒彎,像是料定他們不敢躲。手掌和腕子上的佛珠一起甩出去,看著就疼。從那時起許嘉清就知道,一切都是在做戲給他看。江曲的嘴和行為,沒有一個是事實。
侍官很塊就收拾好東西出去了,他們的手腳很麻利,連床幔都重新掛了上去。隨著房門重新緊閉,江曲說:“對不起。”
許嘉清并不認為江曲知道他錯在了那里,果然江曲的后一句話就是:“我只是太愛你了。”
“你只是借著愛的名義在傷害我。江曲,閉上你的嘴,它在說謊。”
“神官不會說慌。”
許嘉清把受傷的手給他看,又給他看胳膊上的針孔淤青:“江曲,難道這就是你的愛嗎?”
江曲又不說話了,許嘉清說:“如果你真的愛我,江曲,愛是放手。”
江曲微微抬起頭,背對著光他的臉有些晦暗不清:“許嘉清,你說愛是放手,你自己能做到嗎?”
許嘉清看著江曲說:“我可以。”
兩人對視了半晌,江曲一拂袖走了。許嘉清又倒回床上,昏昏沉沉睡過去。
一直睡到傍晚,他才被侍官喚醒。侍官掀開床幔,小聲道:“師母,該起床了,仁波切在外面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