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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鴛鴦,云中翡翠;日夜相從,死生無悔。
“許嘉清,你死也別想離開?!?
許嘉清膝蓋上的傷血肉模糊,江曲拉著他的腿,拿起一旁的椅子用力往上面砸。
慘叫聲,央金拍打門的咒罵聲。神宮燈火亮了一片,許嘉清在血泊里不停翻滾,央金拍著拍著就變成了哭喊。
看著許嘉清的聲音越來越細微,江曲的手抖的很厲害,往后退了兩步。冰冷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流,江曲以為是血,用手接了卻是淚。
藏醫(yī)在趕來的路上,江曲膝行往前抱住了許嘉清不斷痙攣的身。他想說點什么,卻又什么都說不出來,哪怕是威脅。
江曲明白他完了,一切都完了。是他親手葬送了那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可能。他擁著許嘉清,就像擁住了兩年前的那輪月。
江曲又看見了初見,有許嘉清在的地方一切都很美。江曲張著口卻不敢問:有我在的地方你還會不會再來。
第111章 自由
藏醫(yī)很快就來了, 一邊敲門一邊大喊仁波切。江曲從夢魘里醒來,環(huán)著許嘉清去開門。許嘉清已經(jīng)徹底意識不清了,周圍很吵, 他聽見了央金在說話,還有亂七八糟的藏語。
許嘉清躺在床上,冷汗直往下淌。他想動,卻怎么也動不了。央金伏在床邊失聲痛哭, 江曲的影子像大山一樣徹底籠罩住他們。沒一會穿白大褂的西醫(yī)也來了, 把許嘉清的頭撇過去,不斷高喊:“別咳,呼吸, 張嘴呼吸!”
許嘉清受夠這一切了, 可是耳邊又傳來央金的哭泣。她顫抖著手, 壓著許嘉清下頜說:“嘉清,求求你,求求你……”大顆大顆的淚水打在許嘉清臉上,順著面頰往下滑。江曲看著這一切站的很遠,他渾身都在抖, 最后抱頭閉上眼。
藏醫(yī)勸離了央金, 央金很少和江曲起正面沖突, 她第一次拉起了江曲的衣領(lǐng),把他抵在墻上瘋狂質(zhì)問:“你滿意了,現(xiàn)在這樣你就滿意了嗎?”
“仁,波,切,這就是你的愛嗎?”
“你到底是恨他還是愛他,如果你恨他, 你就把他還給我,把許嘉清還給我!”
央金的指甲有些長,把江曲的脖頸劃出一道道紅痕。江曲沉默著,垂著頭不說話。央金又像幼時一樣伏在江曲懷里說:“江曲,你放過嘉清吧,你放過他。如果你不想他死,就放過他。”
醫(yī)生又開門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央金迅速跑回去了。有侍官抬了擔架來,把許嘉清送到了神宮里的病房。神宮與其說是神宮,倒不如說是神官的府邸。侍神上香的宮殿在外,里面全是江曲的私人區(qū)域。
神官的私人區(qū)域,自然一應(yīng)俱全。只不過江曲不愿讓許嘉清去,不愿他看到這些,又想回家去。
儀器嘀嘀嘀不斷響著,醫(yī)生扶著擔架邊緣跑的飛快。房間里一片狼藉,江曲看著地上的血跡,又愣住了。
一道冰涼的門徹底隔絕里和外,江曲在外面守了一夜。他侍神多年積攢的好運好像一夜之間消失殆盡,戴著口罩的醫(yī)生招手喚江曲,對他說要做好心理準備。
江曲感覺有一股電流竄遍全身,他有些站不穩(wěn)。他扶著墻有些聽不明白,到底要做好什么心理準備。
太陽升了起來,外面開始化雪。江曲的臉比雪還白,渾身發(fā)冷。下意識想求神拜佛,但江曲作為仁波切,其實根本不信神佛。神佛是他的倚靠,但他拜的越多,就越不信。所謂神跡顯靈,不過是靠高僧一張嘴,和欲望作祟。
又等了一上午,醫(yī)生終于出來。他對江曲說尊夫人已經(jīng)有些好轉(zhuǎn),但仍需多多觀察。
江曲穿著隔離衣,終于再次見到許嘉清。他的口鼻上戴著呼吸罩,把臉勒出印子。江曲想說什么,但又閉了嘴。他怕許嘉清知道是他在這里,便再也不愿醒來。
江曲連碰也不敢碰,把頭磕在床邊沿,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許嘉清從來到神宮以后便常常做夢,夢里什么都有,可唯獨這一次是一片漆黑。許嘉清提著燭火在黑夜里行走,他在遠方看到了很多人,又想和他們一起走。
他太累了,而前方圣光普照,讓許嘉清感覺到了無限自由??稍S嘉清跑啊跑,怎么也跑不到前面去。
他又看到了一個小孩蹲在地上哭,哭著哭著就貼面沖來,許嘉清被駭?shù)?,丟了燭火開始狂奔。
前面的人群已經(jīng)排好隊,許嘉清想排到后面去??伤犚娏艘粋€聲音,不停喊著許嘉清。聲音實在太大,許嘉清捂住耳??赡莻€聲音還是不停,不斷高聲去喚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