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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江曲, 許嘉清也摸不準他是什么表情。江曲把許嘉清翻了過來,夜色下他的發絲有些長。不知是不是因為離開達那太久,腌入味的香火味淡了很多。
許嘉清解釋:“我熱。”
地暖溫度沒法調,江曲起身把窗子打開了。冷風呼呼的灌進來,許嘉清又覺得有些冷。江曲把許嘉清按回懷里, 不知怎么, 許嘉清還是昏昏沉沉睡著了。
等再醒來的時候, 窗外早已一片漆黑。許嘉清一整天只胡亂吃了些藥,此時胃燒得難受。江曲閉著眼,把腦袋埋在許嘉清頸窩里。
身上又是密密麻麻一層汗,許嘉清把江曲踢開,江曲坐了起來一邊醒神一邊又要去攬許嘉清。
許嘉清胡亂推開他說:“離我遠點,我熱得難受。”
以為這話不管用,但江曲真的坐在原地不動了。許嘉清想出去找東西吃, 又對江曲說:“你不餓嗎。”
江曲看了許嘉清一眼,便起身把他抱在懷里往外走。整個宅子都黑漆漆的,江曲不知說了什么,許嘉清就聽見了人走動的聲音。
許嘉清的腰疼得厲害,江曲剛把他放在沙發上,遠處就傳來了阿爸聲。
許言蹊像導彈一樣往前沖,撲騰一下就要往許嘉清懷里撞。只是還沒撞上,就被江曲提著后領拎起來了。小孩死命掙扎著,許嘉清怕他摔,遙遙伸著雙臂護著。
江曲不知怎么看了許嘉清一眼,默默把許言蹊放了下來。許言蹊一邊叫阿爸,一邊繼續往許嘉清懷里鉆。
許嘉清沒拒絕,小娃娃就更高興了。雖然不知道阿爸當初為什么不帶他走,但許言蹊覺得,阿爸至少不像那些人說的那般討厭他。
不知怎么,廚房忙活了半天,最后端了碗絲瓜蛤蜊湯上來。江曲吹了會就要給許嘉清喂,許嘉清閉著嘴不愿意喝,江曲說:“先喝點東西墊墊,不然會胃疼。”
許嘉清真的最最討厭喝湯,但他不張嘴,江曲就站在那不動。許嘉清頭疼得厲害,最后還是喝了。還剩最后幾口時,有個侍官拿著手機匆匆跑了過來。
江曲原本還在給許嘉清從湯里挑蛤蜊,看到屏幕上的人名以后,就把碗交給侍官走了。
這個年紀的小孩就和猴子一樣,許言蹊完全把許嘉清當成了樹爬。他趴在許嘉清背上,許嘉清勉強支撐著他。整個宅子空蕩又安靜,江曲難得沒說藏語,而是漢話。
電話是達那派去上面開會的人打來的,他說上面正在施壓,那些人手里捏了真東西。如果再不回去處理,順著這根線查出別的事就不好了。
江曲站在陽臺,敲著欄桿說:“阿旺不是還留在達那嗎?”
那人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堪布(阿旺)和您如今不是一條心了,當年我們用了手段讓季家小少爺回去,他估計還記著仇在。您呆在內地,于情于理我們都不放心。”
江曲笑得有些冷:“陸宴景還能記什么仇,當年用的手段確實不光彩,但他也吞了我們在外面的不少資金。”
那人不說話了,心道:您不也有來有回的吃回去了嗎。
當年要不是趕上zc變化,他們估計還得繼續打。
又有侍官過來,拿著文件給江曲看。紅頭章已經蓋好,江曲翻了一下,就簽了名字。
掐了電話再回去時,許嘉清已經喝完湯吃過飯了。小娃娃纏著許嘉清陪他玩,柔和的光影打在許嘉清臉上,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得不像話。
江曲的心不知為何被狠狠的觸動了一下,他走向前,把許嘉清抱了起來。小娃娃不高興,江曲說:“你該睡覺了。”
父子倆都怕江曲,江曲的話出口,就代表了決定。許嘉清身上還有未痊愈的傷,江曲把藥在掌心搓熱,替許嘉清把淤血揉開。
許嘉清疼得厲害,不明白江曲又假惺惺的想干什么。小口抽氣,艱難的拽著江曲的衣袖說輕點。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越叫,江曲的力道就越重。許嘉清要往被子里滾,混亂中好像碰到了什么東西,許嘉清定住似的不敢動了。
身上全是藥香,江曲把裹成一團的被子展開,蓋在許嘉清身上說:“睡吧,等明天起來,我帶你出去。”
許嘉清才不信江曲真的會帶他出去,吃飽犯困,沒一會就睡著了。
可是第二天一大清早,江曲就真的把許嘉清弄起來了。渾渾噩噩的坐在桌子旁吃早餐,小娃娃很興奮。江曲扶著許嘉清的肩膀說:“清清不想出去嗎?”
許嘉清的腦子一瞬間就清醒了,他當然想出去。只要出去了,就比在屋子里跑的機會大。
北方的冬天很冷,江曲把許嘉清裹了一層又一層。看著車外的世界,許嘉清突然覺得這一切都非常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