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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清的腦子瞬間冷靜下來了。
昨天剛出了那檔子事,今天小娃娃就來了。許嘉清覺得自己或許是真的有病,但他還不傻。
可是許言蹊把項鏈打開,露出里面的照片。照片的央金笑意依舊,身后是巍峨的群山,彩色經幡不停隨風飄蕩。許嘉清看到了拉薩的夕陽和高山,也看到了和央金擦肩搖晃著轉經筒的路人。
許言蹊說:“爸爸,我是你的孩子,全世界我最愛你。如果你要走,我會幫你。阿媽一直念著你,我也很想你。我是你和阿媽的孩子,我是阿媽唯一的孩子。”
許嘉清看著許言蹊,許言蹊的臉上落下淚來。黑暗模糊了他的輪廓,也模糊了他肖似江曲的一面。
江曲和央金是兄妹,長得像江曲,也必然會像央金。
以為許嘉清會心軟,可是許嘉清卻笑了笑說:“你總會在我快被迷惑的時候適時提醒我,你是江曲的種。”
許言蹊的眼淚止住了,他聽不懂。
許嘉清問:“這都是誰教你的,江曲,林聽淮?”
許言蹊反問:“為什么里面沒有陸言景?”
“因為他討厭孩子,想必也不會多喜歡你。”
“可是爸爸,我是你的孩子。”
許嘉清甚至都不想叫他的姓名,只說:“回答我的問題。”
許言蹊臉上的淚痕還未干,整個身子卻完全放松下來了。他說:“沒有人教我,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許嘉清伸手要把罩在身上的被子掀開,許言蹊拉住了他的胳膊:“我確實說的都是真心話,爸爸,我可以幫你讓你走。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想必也沒多喜歡你肚子里的種,我甚至可以幫你打掉他。”許嘉清沒動,耐心的等著他的下一句話。果然許言蹊下一秒就說:“但是爸爸,你走的時候得帶著我,我選你。”
許嘉清問:“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因為我是你和阿媽的孩子,我要跟著你一輩子。”
許嘉清聽了這話兀的笑了,哪怕帶著病容,他也色若春花。烏黑的鬢發柔和往下傾瀉,肌膚蒼白,唇卻格外殷紅。
許言蹊不懂許嘉清為什么笑,許嘉清解釋道:“你知道為什么我總說你在反復提醒我你是江曲的種嗎?”
許嘉清伸手拿過那條項鏈,看央金的眼神一如往昔般溫柔:“這條項鏈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許言蹊說:“是阿媽給我的。”
許嘉清抬眸看向許言蹊,他也是被家里堆金砌玉養大的孩子,第一次露出了上位者的一面:“別對我說謊。”
許言蹊說:“爸爸,我沒有必要騙你。”
單手合上項鏈,許嘉清說:“這是我和央金唯一的紀念,她不可能把這個東西給你。”
“這是信物,阿媽讓我來找你。”
許嘉清說:“央金不可能給你這個東西當信物。”
“爸爸,我總得證明我是你的孩子。”
“你不需要證明,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許嘉清拉著許言蹊的手摸向肚子:“你是我生的,那太疼了,哪怕我瘋了傻了也不可能忘記你。”
許嘉清把項鏈戴回許言蹊脖頸上,又問了一遍:“央金她還好嗎?”
許言蹊說:“阿媽很好。”手再次環上了許嘉清的脖頸:“爸爸,我幫你,你帶我走吧。”
“你跟著我會一無所有。”
“那些都無所謂,爸爸,我只要你。”
許嘉清說:“我自己都沒有辦法也出不去,許言蹊,你又能幫我什么呢?”
許言蹊沉默了,許嘉清掀開被子,天亮了。
昨天被林聽淮折騰了一宿,許嘉清的腿還是有些軟。他扶著白墻要往洗漱間走,可剛走了兩步就感覺世界天旋地轉,連忙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