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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的人,這是太子的人……”
離淵對著戶籍冊和抄錄單子念一個名字,蘇寒在旁邊解釋一句。直到念到中書令崔巖的名字,蘇寒頓了下,“崔巖是承恩伯府出身,如今的承恩伯是他的嫡兄,承恩伯府里最有出息的就是這位崔大人,但沒聽說過他涉及黨派之爭。”
離淵點著那人的名字,“那承恩伯可有明確跟從?”
蘇寒搖頭,“承恩伯是個不成器的,吃喝玩樂在行,其它事一律不管,當初要不是承恩伯夫人手段了得恐怕這爵位都要被搶了去。崔巖是庶出,雖然出自伯府,但是和承恩伯并不親厚。”
“庶出還能坐到中書令,手底下豢養門客暗衛,這人的手段怕是更了得啊。”
“承恩伯府昔年也是盛極一時的門庭,老伯爺傳承下來的人,承恩伯接不住自有能替他接住的人。如今的承恩伯只是有個爵位的空架子,其實崔家真正的勢力都在崔巖手上。”
見離淵對崔巖留意上心,蘇寒問道:“你是懷疑崔巖嗎?”
“這人處理的太干凈,但聽聞你方才說的,這又是個有手段有城府的。”越是如此,往往就越讓人懷疑,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紕漏,只有他,干凈的像是一早就處理好首尾了一般。
蘇寒聽罷仔細回憶,有什么東西似乎逐漸串聯起來,“崔家的老夫人是忠遠伯府的老姑奶奶,也就是忠遠伯的姑姑,秦四的姑奶奶。承恩伯的爵位如今還能在他手里,也是因著這位老主母還活著。前幾年崔巖當上中書令后,就鬧出過讓爵的風波,但被老夫人勉強壓制住了,可風波流言一直不斷,直到近來忠遠伯成了太子的岳丈,才連帶著承恩伯府都跟著消停下來。”
離淵對于這些京都勛爵家的內宅事不甚多了解,聽聞蘇寒說的,腦子里思路瞬間開闊起來,“如此一來,迎瑞成為太子妃,惠及的還有承恩伯啊。”
蘇寒見怪不怪,“權貴聯姻,盤根錯節,說不上哪一口冷灶忽然就燒熱了。因此大家做事素來留手一線,不會太絕。”
“所以做事太絕的,才會在對方起復后著急害怕。”
“這么想的話,崔巖的嫌疑倒是最大,或許并不是奪嫡所致呢?”
崔巖。離淵搜索關于此人的記憶,對方官至中書令為六部之首,她自然也看過他的八字面相,是個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角色。
“嫌疑不小,但未必是主謀,就像你說的,知道這一層關系后,首先想到的就是爵位之爭私仇恩怨。”看來一開始小瞧了他,這真正的主謀,倒是個心思縝密的,連給自己的退路和替罪羊都安排的如此妥當。
“蘇寒,明日有一事還要你幫忙。”
蘇寒不假思索,當即應下,“好。”
第38章 誘敵
次日一大早,昨晚的眾人都聚集于宮門外。通傳的公公回稟的快,他們還沒等在皇城外的陰涼口吹一會兒難得的暑日清風,就被請到了乾陽殿中面圣。
皇帝昨夜似乎沒睡好,坐在上首能明顯感覺出疲憊。大理寺卿回話的措辭開始反復斟酌模棱兩可,但該說的還是要說,待說到馮權林死前最后說的話直指太子后,殿中沉默下來。皇帝沒有發話,離淵蘇寒站在右側,樂不屈和大理寺卿站在左側,紛紛垂首而立。
皇帝掃視一圈,沒對上一個人的目光,他壓下心中的煩悶,這些事情若只是案子還是小事,可涉及了他的皇子,他才過不惑之年,他們就個個按耐不住盯著他的位置了。
“離淵,你如何看?”
眾人都聽出皇帝聲音中按捺的火氣,離淵抬起頭望向他,按照他的脾氣是不會在事情沒定論之前發火的,起碼不會當著外臣面表露出來。待看到皇帝雙眼隱布紅絲臉色暗黃泛灰時她才明白,這是宿醉了,酒催化情緒放大的勁頭還沒過去。
看來后宮也開始不消停了。
“回陛下,臣以為此事也不可僅聽馮權林一人所言,如今他死無對證,還需待理清頭緒,再查別處。”說著她從袖中將昨夜馮權林謄寫的紙條拿出,“這是我等懷疑馮權林聯合賊人準備暗害的名單,蘇將軍已讓巡防營的人前往護衛。”
皇帝接過紙,打開一看,里面寫的人名他不認識,但是姓氏倒都熟悉,再看生辰都是不足十歲的幼童,心中火氣更盛。
“混賬!”他將紙重重拍在御案上,“如此喪盡天良之徒死不足惜,來人,將馮權林家眷悉數下獄,聽候發落!”
離淵一滯,她沒料到皇帝直接親自發落了馮家家眷,這馮家她還有用呢。“皇上,馮權林并非主謀,臣懷疑馮家還藏有他通賊的證據。”她心思一轉,當下順勢言道:“不若讓蘇將軍前去捉拿馮家眾人,臣和張大人則帶人前往抄家,搜查罪證。”
皇帝聞言稍一思量,應允道:“依卿所言。人也不必過刑部大牢,蘇寒你將人直接下到詔獄中。”
詔獄是皇帝親自監管的牢獄,任何人無旨不得出入。一直在旁大氣不敢出的樂不屈脖頸發涼,詔獄可是出了名的有去無回,看來馮家滿門命要休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