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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被拍得腦門冒金光都不肯撒嘴。
冷希鶴從它嘴里看到胡蘿卜碎屑的時候,理智就崩塌了——
掌門慌忙擋住劍,眼神驚恐:“它不吃人的!”
劍影凌空,照出他惶惶的神色,糖餅只是一只活潑好動的大狗,哪能讓冷希鶴動這么大火氣。
“承周已經領過罰了,追殺令下去自有弟子完成糖餅不會把他吃掉的你不必——”
“我說的是昭昭。”
“昭昭、昭昭師侄怎么也跑了!!”掌門嚇了一跳,他咽了咽口水,總算知道冷希鶴為何會如此了。
那個小師侄啊……
他悄悄看了一眼冷希鶴,愕然發現了他的異樣。
掌門閉上了嘴巴,心中大驚,冷希鶴居然破功了。
“他沒跑,別攔著我,我要去找他。”
“冷靜一點。”掌門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單手拍冷希鶴的肩膀,“你現在都不能御劍吧,我們冷靜下來想辦法。”
要是以前的冷希鶴,早就提著劍飛沒影了,現在還在這里,就還有聊的余地。
掌門跟冷希鶴不算多親近,但跟那個新來的小師侄相處得還不錯,如果江照遠也叛宗,原因多半在冷希鶴身上。
“你可以跟我說說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嗎?”
有些人相處很短時間就會喜歡上他,但有一些,幾百年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君子之交,掌門也覺得江照遠不可能會叛宗,他一個小崽子,天天開開心心跟大家完成一團,有什么事能讓他頂著追殺令的威脅判出宗門。
多半是師徒之間鬧別扭了,冷希鶴這座大冰山把人家小孩氣得離家出走了,掌門咂了一下嘴,深覺自己責任重大:“你身上的傷怎么回事,你要找道侶沒問過昭昭?”
天一宗上下全員單身,唯有掌門是有道侶的,他下意識按愛人看的話本里的經驗來判斷——昭昭很粘人又很乖,冷希鶴突然給他找師母,會生氣好像也很正常。
但是這傷又解釋不通,嘶,麻煩麻煩,掌門捋了捋胡子。
冷希鶴不欲跟他多說。
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什么亂七八糟的師母,更是無稽之談。
掌門見他實在固執,忍不住揮了一下袖子:“沒長嘴啊話都不會說!你就繼續啞巴吧,一直悶到師侄真正叛出天一宗你就開心了!”
狠話放完,掌門提著狗趕緊跑了,一回頭沒看到劍影。
冷希鶴杵在原地,孤零零的像個游魂,好像被當頭打了一棒。
掌門把糖餅推到一邊去,抹了一把臉,認命地跑回去,往他懷里塞了一堆話本:“看著點啊。”
冷希鶴捧著滿懷的育兒寶典,隨手翻了翻,底下掉出一個話本,他怔了一下,連忙撿起來,神色逐漸凝重。
轉身回了院子,冷希鶴將江照遠私自離宗的消息壓了下去,只說被歹人綁架了,讓弟子們暗中全力尋找,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江照遠沒帶令牌,自己無法感應他的位置,但束魔環沒摘下來,其他人并不會發現江照遠是個半魔族,這么多年下來,冷希鶴也有不少仇人,江照遠是他弟子一事只有天一宗知道,只要不大張旗鼓,江照遠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冷希鶴閉了閉眼,有些后悔怎么沒多教江照遠一些防身之法。
進入芥子空間,如出一轍的房間里多出幾處暗門,冷希鶴盤坐在墊子上,一運功心頭又是一陣絞痛。
破功對他影響不小,但這些并不足以讓自己元氣大傷,如今這么強烈的反應,更像是……
心有魔障,不得寸進。
冷希鶴撐在地上,吐出喉中血液,眼神迷茫。
他為何生了心魔。
因為大道受阻,還是功法逆行?冷希鶴目光落在血液染紅的手心中,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了。
掌門想說的東西他不是聽不懂,雙修破功,掌門長嘆短嘆,冷希鶴卻沒覺得有什么,他修的不是無情道,一點小傷救得兔子,非常劃算的買賣。
那此時,他為什么會如此不安。
一直緊緊捏在手里的令牌硌得手心生疼,上面屬于另一個人的溫度早已消失殆盡,他怎么握緊都補不回來,就像醒來時看不見江照遠的房間。
冷希鶴后知后覺感受到了心痛。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