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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容眉梢輕挑,轉頭吩咐陳寶德在西院再騰出來一間院子給柳靈均住下。
陳寶德領命帶著人下去了,便只剩公主和謝青崖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并肩而立,神色各異地望著正命人大肆翻箱倒柜搜查的太子。
“謝將軍不去給太子搭把手?”她神態閑適,語氣輕松。
謝青崖有些咬牙切齒:“若不是公主昨夜叫護衛們轟我出去,太子不至于如此肆無忌憚。”
趙嘉容不置可否,有一搭沒一搭地轉了轉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羊脂白玉的扳指上有一道細小的凹槽,是射箭時用來放置弓弦的。
他垂眸瞧了兩眼,憶起適才校場前對峙時的劍拔弩張。弓弦拉滿,箭在弦上,她眼里分明有森然的殺意。
比起和榮家勉強維持的和睦,她和太子之間已然是水火不容,勢必到你死我活的境地了。
“我那一箭若是射出去了,謝將軍待如何?”她漫不經心地問。
謝青崖冷笑:“自然是緝拿公主,押入宗正寺,聽候圣人處置。”
趙嘉容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他腰間的佩劍,朱唇微勾:“是嗎?”
他板著臉沉默了片刻,不答反問:“公主不是言不曾見過那把弓嗎?”
“哪把?”她面露疑惑。
謝青崖忍著火氣:“公主適才手持的那把,紫杉木制的,涂了鴉青色的漆。是從臣那兒取來的吧?”
她聞言,微蹙了眉:“又不是什么稀奇樣式,怎么就非得是你的?”
“……弓臂最上端的弓面處刻了字。”
“什么字?”
謝青崖張口便欲接話,話未出口又硬生生咽回去了,目光沉沉地盯著公主,不再作聲。
趙嘉容神色倏地一松,輕笑了一聲:“本就是給我的東西,難不成你還要回去?”
……
太子帶著人氣勢洶洶地來,風卷殘云地將那院子洗劫一空之后,又聲勢浩大地離開。
這日晌午時分,京中便傳開了。
謝將軍昨日不知何故造訪靖安公主府,被公主毫不客氣地命護衛們扛著扔出了府。
翌日一早,謝將軍奉太子命,帶兵圍了公主府。
昔日有情人反目成仇,徹底撕破臉了。
如今太子一黨有謝家鼎力相助,榮家和靖安公主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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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主子們奉旨查案,沒幾個真刀槍上陣的,一聲令下,自有擁躉們搶破腦袋賣命,事兒辦好了,功勞記在主子名下,事兒給弄砸了,底下人首當其沖。
公主府外,大理寺卿王永泰面上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太子殿下,心里苦不堪言。他曾是李相門生,哪怕有心中立,也早早就被劃入了太子黨羽。
他抬起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思及今日同被劃為太子黨派的謝大將軍,不由生出幾分天涯淪落的相惜之感,便想攀談幾句,誰知一抬眼,只見謝大將軍翻身策馬離去的背影。
東宮親衛在其后喊了兩聲,緊追了幾步,明顯是授命于太子有事相談,誰曾想謝青崖充耳不聞,不多時便消失在街巷轉角處。
王永泰愣了一下,眼見東宮親衛臉色不大好看,悶頭去吩咐衙役們帶著從公主府搜刮來的物件兒回大理寺。
到了大理寺,他忙得腳不沾地,一面讓人將東西通通清點整齊,記錄在冊,一面客客氣氣地請調來幫忙的神策軍兵卒們喝茶,臨了才剛送走這些官兵,又得了太子令,只得先撂下官衙里的攤子,苦著臉去北衙請見謝大將軍。
神策軍統領陸勇才剛從大理寺喝了茶回北衙,領了罰,轉頭又見滿臉堆著笑的王永泰,險些吐血。
王永泰能混到如今也就是憑著一張厚臉皮,然這差事委實不大好辦,適才也瞧見了,這新任的謝大將軍是個難啃的硬骨頭,太子的臉面也說落就落。他暗自捏了把汗,笑道:“陸統領,大理寺近來案子頗多,人手有些不夠,太子殿下讓本官來借調些人手查案。”
陸勇今日挨罰可不就是沒攔住太子調兵圍了公主府,不曾想轉頭就又來人觸他上峰的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