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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血跡,無人受傷,邏輯混亂,這不像個傳統意義上的兇案現場,倒像是某種自然現象的受災現場。
朱離沒有在意這片混亂,也沒有去碰桌上的手機,她擰開瓶蓋,徑直走到窗邊,小口小口地潤著嗓子,眼睛看著樓下的那輛黑車——她來時坐的車。
桌子上的手機沉寂了良久,窗外的天空也逐漸暗了下去,最開始星星點點的燈光已經蔓延成了另一個白晝。
水瓶上的冷氣凝結成水珠,在窗臺上積成了小小的一灘水,朱離靠在窗邊,一言不發地等待著,直到那輛車的車燈顫顫巍巍地亮起,順著道路離開了朱離的視線范圍。
她們放棄了朱離這個目標。
朱離將自己作為誘餌放在這間公寓里,可既沒有人出現,也沒有人之外的東西出現,監視的人也早早離開了,這比朱離預計得要早,要干脆,也還要無聲無息。
是哪邊起了作用呢?同類?還是威脅?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桌子上的手機被朱離撿了起來。
“……喂?朱離?”白俞星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像是在害怕聽到別人的聲音。
朱離:“是我,聊完了。”
白俞星松了一口氣:“哦,聊完了啊。”
朱離:“恩。”
在聽到朱離沒事之后,白俞星的不滿開始占據上風,她試圖用調侃的語氣掩蓋不滿,但并沒有成功:“你們有什么話是不能當著我的面聊的?”
“我沒有避開你。”朱離的辯駁有些乏力。
白俞星:“哦?是嗎?那你們聊什么了?”
朱離:“那場謀殺,是個誤會。”
“誤會?”白俞星被這個荒誕的詞氣笑了,“你是說,一個公眾人物被一個沒人看得見的東西追殺,這種能被陰謀論者奉為瑰寶的事情只是一個誤會?”
朱離:“陰謀論本身就是誤會,對超過自身理解的事件加諸主觀意見的結果。”
白俞星聽完這番解釋后更氣了:“哦,所以你現在是想跟我探討陰謀論,還是想說我不能理解?對了,我本來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有‘主觀意見’,你不想聽的話……”
朱離話鋒一轉:“你吃飯了嗎?”
“什么?”
“今晚的晚飯,你吃了嗎?”
“……沒有,怎么了?”突然被打斷,白俞星的怒氣被削去了一大截。
朱離越過地面上的狼藉,將那本看了一半的書撿了起來,“一起吃個飯?你的書還在我這里。”
“我哪本書在你那……吃飯?”白俞星回過神來,“什么吃飯?在哪吃飯?你能吃飯?”
朱離撫平書上的折痕,用力合上:“恩,我能吃飯,有手有腳,還會自己吃飯。”
“你……你不是要藏在個隱蔽的地方躲那個兇手嗎?”
“那是個誤會,已經解除了,現在要來我家嗎?”
“你是說……”
“不過,我的冰箱是空的,你來了我們只能吃外賣,還來嗎?”
白俞星拉著行李箱趕到的時候,發現那扇銅門大開著,屋里的燈光在秋夜里泛著暖色,像是在引誘寒夜里的行人,白俞星輕而易舉地被引誘了進去,客廳里面的混亂已經被整理好,除了那臺落地燈還歪著脖子,其他的都和之前沒什么兩樣。
這半個月來的混亂與不安好像真的都過去了。
“你有3本書在我這里,”朱離舉著三本書從書房里走了出來,“這本是你們的教科書吧,你這半個月來怎么上的課?”
她換上了那身白俞星熟悉的居家服,外面套著一件灰色的長款開衫。
不是那件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連帽衫,她現在穿的像她自己,像白俞星認識的那個她。
白俞星扔下行李箱,一言不發地跑過去抱住了她。
也許她該去想想那是個什么誤會,該去想想朱離還瞞著她些什么,但她什么都沒有想,這大概是她第一次允許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僅僅是為了一個失而復得的擁抱。
她的腦袋埋在朱離的頸間,感受著羊毛衫的柔軟和熟悉的體溫,閉著眼睛沉浸在這個被主觀意志無限拉長的時刻里。
朱離一手舉著書,另外一只手拍了怕她的后背,然后這只手慢慢向上,最終落在了白俞星的腦袋上。
鬼魂的臉色難看極了,但它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看著朱離的一系列動作,朱離用臉蹭了蹭白俞星的頭發,鬼魂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化為洶涌的河流匯入了它的來處。
“俞星。”
鬼魂在消失前發出了夢囈一般的聲音,又馬上被書本落地的聲音掩蓋了過去,白俞星聽到動靜,睜開眼睛想要去看朱離,可朱離將她的頭按了回去,用一個令人窒息的懷抱重新將她圈在了懷里。
這個擁抱更重,更急。
更像個人。
讓白俞星莫名想起了鬼魂那只想要觸碰卻觸碰不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