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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烊盯著那截染血的舌頭出神,頭也不轉地接過服務生送來的藥膏, 傻愣愣的,就放手里虛握著。
確實不嚴重,甄誠甚至覺得血味有點發甜,他頓了頓,而后突然問屈烊:“你的手是剪花的時候受傷的么?”
“嗯?啊,對,”屈烊恍然初醒, 積極地向甄誠展示手的正反兩面,有些挽尊的意味,“第一次比較笨,熟練了就好了。”
手指各處都有著密密麻麻地劃痕,夾雜在青黑繁復的紋身間,若不是特意觀察,肯定發現不了。
甄誠目光微微悵然。
垂下眼瞼,他勸著屈烊:“我沒事,你給自己涂吧,你不還要開車嗎?”手摩擦車柄,估計會加重。
屈烊哎了聲,輸入指令似的讓做什做什,抖著手,糊了一大把藥膏。
見他還在跪著,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抹手,甄誠又提醒道:“你站起來吧......”
屈烊噌地站直了,姿勢比教場上還標準。
四周刮起風,甄誠輕聲笑了笑,淡粉的薄唇抿著,淺褐的眸子彎著,額前的金黃色發絲加倍柔和了他的氣質。
這一瞬間,屈烊聞聲看了過去,目光隨著嘴角那兩點梨渦去了,腦子即刻被占領。
他笑起來,是這樣子的啊......
喉結一滾,屈烊咽下煩躁,含糊道:“你也,你也涂。”
甄誠想著也行,于是仰起頭、舉起手,向他討那管藥。
結果對方直接把自己的食指點到傷口處,上面還有沒融化的膏體,破損的口子一陣冰涼,甄誠被這節省的親密舉動搞得渾身發僵,立刻別開了臉,然后假裝若無其事地起身,剛想換茬叫屈烊帶他回去,剛一張嘴,余下的話語就被叼走了。
屈烊突然靠過來,捏住甄誠兩側的臉頰,打算去含他的下唇。
險些擦襲而過。
眼見著嘴唇要跑進別人濕熱的口腔,這種認知迫使甄誠短促叫出聲,在觸碰前他拼盡全力,迅速推搡屈烊的肩膀,對方這才回神松手。
踉蹌的流氓咳了幾聲,狡辯道:“我聽說口水能消毒......”
甄誠氣紅了臉,過了半晌,無奈地說:“別這樣。”
面對搞砸的場面,屈烊的臉又紅又綠:“抱歉!這絕對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說完變態似的咽咽口水,好似與那濕潤隔著空氣一擦而過了。
看著男生閃閃發光點的眼睛,甄誠再次沉默,心口迅速攀上一股荒謬的情緒。
屈烊他們圖什么?
如今自己這軟弱可欺的樣子,有什么值得爭搶的?
他什么都做不成,每日遭龔家兄弟百般欺.辱,卻只能繞道避讓。
差一點,連“活著”這個簡單的任務都難以維續。
還是說這張臉?和他長得相像的人有許多,更好看的比比皆是,為什么偏偏是自己要莫名其妙做出什么選擇?
甄誠不想選誰來作踐自己。他只想回到一開始,只想緊緊握住最初的那份悸動和美滿,只想回到下瓊村沿河的果園和李家姐弟在溪流旁玩鬧打趣,吃伯伯送的現摘果子。
而不是讓自己的痛苦、無助和懦弱,變作他人的盤中佳肴。
一這么想,心口的荒謬感又轉為絲絲蕭瑟,悲戚戚空嘮嘮,漂浮在空中,找不到落地點,沒有來路,更無歸途。
甄誠不由諷刺一笑,嘴角的梨渦越發明顯,他悲笑著下了最后通牒,不給對方一點希望:“謝謝,也很抱歉,我不接受。”
屈烊盯著那淺淡的凹點,也跟著抿唇笑了兩聲,一路抱歉地送甄誠回了宿舍。
之后的一周,令全體學生哀嚎的期中考即將到來。
韞章評分要求嚴格,文化課、專業課和堪稱地獄的體測,三手都要抓三手都要硬,一項不合格全部重考,所以學生們沒空在意屈烊和甄誠之間拉進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