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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辯解,指責噼里啪啦如冰雹落下,陸鳴的耐心耗盡,即便克制住嗓音,她的語句依然尖利,像一把把刀刺向甄誠的軟肋。
陸鳴邊罵,邊扔了本筆記給他:“......陸崢渺無音訊,下一個消失的絕對就是你,還留在學校走來走去,你暑假也是這么跟我說的!我跟你說的那些話呢?你全吃了!?你知道你那抗體是什么鬼東西嗎?”
筆記老舊,這么一拋直接全部散落,落到甄誠腳邊,像是研究未進行多久的手稿,原稿是y國的文字,每頁旁邊附上了翻譯版本,他頂著罵聲彎腰拾起一張泛黃的紙張,指尖的顫動帶動那頁筆記也抖抖瑟瑟。
他來回翻看的同時猶豫著問:“學姐,暑假我們見過面嗎?”
死一般的寂靜。
大概過了一分鐘,陸鳴才驚呼:“什么?”
“你,難道?”
下一秒,她瘋了般奪回散落一地的筆記資料,甄誠只來得留下手頭那頁,他趕忙去看正面,發現毒種藥劑全名叫berry,代號b,藥物效果如市面報道的認知障礙、基因變異等等大差不差,副作用卻簡短,僅一條:成癮性,可解。
轉到另一面,甄誠看了數秒,而后咽了咽口水,“陸...”
“你等一下,等一下。”陸鳴抱住那堆筆記,面色驚恐又糾結。
不消片刻,她冷靜下來,額角落下一滴汗:“沒什么,是我記錯了,我們暑假沒見過,對吧?”
“嗯......”
“你也不用看了,沒什么意思,你收下身份證和機票,然后趕緊走,好么?”
期間,甄誠少見地不理人,眼睛釘死了那頁紙一樣。
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甄誠終于有了反應,撞著桌椅哐地站起,腳步虛浮,而兩手用力捏住紙張,老舊的黃紙幾乎皺成破布條,上面的一句話格外醒目——
……吸引b藥劑服用者;特定情形下,會出現類似b藥劑的效果或產出b藥劑相關......
“生產”這兩個字如同當頭一棒,將他整個人連皮帶骨的捶得粉碎!
此時此刻,甄誠完全沒法考慮其他問題,也根本聽不進陸鳴的勸告。好不容易找回意識,他一頓一頓地顫聲發問:“我的...液里會有...?這是什么意思,學姐!陸鳴!我不懂!!!”
該死!陸鳴心里罵人,“體.液”“精.液”這些不常用的單詞,甄誠從哪里知道的?他外語不是很差么!
“我!我?我是?”
我是什么?甄誠想歇斯底里大吼大叫一場,卻又記起要安靜,他的腰已經僵硬到直不起來,只能悶氣趴跪到地面,膝蓋硌著地板冰冷的金屬鎖栓。
后廚很久沒打掃,落得滿地灰塵,抵住眼睛的胳膊幾秒就濕潤了,緩緩往下淌,將那一塊塊骯臟凝成絮團。
陸鳴盯著地上匍匐的影兒咬了咬唇,努力憋住安慰的話,狠心道:“你現在懂了吧?你再呆在國內,等那個人沒材料制藥了,第一個把你抓過去壓榨!別哭了!站起來!然后聽我的,后天趕緊走。”
話是說得專制無情,陸鳴沒有強行拽起哭泣的男生喊他振作,反倒在后廚走了一圈,跑到后面的倉庫掏了包紙巾扔回桌子上,接著研究直飲水管能不能喝,這時不知哪個方向傳來一聲異響,陸鳴立馬仰頭觀察四周,看到是甄誠攀著椅子站立失敗摔倒了,這才心口一松,跑過去將人攙起。
她抓住甄誠的胳膊,抬起這無力的少年,臉上充滿驚訝的色彩。
沒什么重量,出乎意料的輕松。
她誠沒料到甄誠消瘦到了這種地步,好像一縷夾雜霧氣的晨風就能將其卷走。
被扶回椅子上的甄誠一邊找回呼吸的節奏,一邊使勁掄打不聽使喚的手直至發紅,待肌肉的酸麻勁過后,才指揮它們抓過紙胡亂擦了擦,灰和淚把臉搞成了三花貓,他頂著這楚楚可憐的模樣,抬頭問站立沉思的陸鳴:“你不和我一起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