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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越走越近,甄誠默默轉身不去看他光裸的軀體,彎腰拉起屈烊的腰,轟然爆發出一股力量將還在廝打的兩人分開。
沒有想好完美對策的援助之手,反而會將其推下萬丈地獄。甄誠想他又做錯了。
“對不起。”
此言一出,屈烊傻了,余瀨也瞪大了眼睛,男孩更是無措地結巴起來,以滑稽的半蹲姿勢停住。
他欠著巨債很需要錢,需要得要命,今晚這一場結束他能拿到六位數的報酬,所以被搞砸后腦門一熱口出狂言,可是沒泄完火就被幾道視線刺得膝蓋發軟,心有余悸之下光屁股跑來想下跪求饒,卻渾是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還向自己道歉。
“我也,沒想讓你說謝謝。”甄誠背對著男孩,悶悶地說了這么一句。
琉璃燈忽閃幾下,滋啦的電流聲在靜謐中格外清晰。
他將屈烊和王云彥拉開,轉而兀自走到門口,可不過幾步他猛地往前一摔,幸好及時倚住門扉。
......頭好痛。
甄誠喘息著扶住額頭,額角痙攣般抽痛。是醉了嗎?但腦子還能思考。
“呃!”頭顱好似七零八落地掉渣,眼前的光景裂成崎嶇的陡崖,甄誠感覺自己搖搖欲墜地站在上面。
恍惚中,一股強大的拉力絆住了他的腳,忍著眩暈帶來的嘔吐感,甄誠朦朧中看到一個男人抓住了自己的腳踝,他在說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忽地,甄誠被兩道別的力推出房間,隔了層紗似的耳朵恍惚聽見有人在喊他跑。
跑?為什么要跑?跑去哪?
屈烊和余瀨呢?
甄誠抬手給了自己兩巴掌,甩甩頭強行提神,睜大要合起的眼靜四處尋找他們。
這一瞧他立馬凝在原地。
房間里空無一人,這也不是房間,是一窩活泥潭。
它有眼有嘴,灰溜溜的眼睛和處于驚愕的甄誠對視的那一刻,足有球門那么大的嘴巴噴涌出泥水,在咆哮,在譏笑。它身邊的、體內的腥臭發黑的水體如同非牛頓流體,都在自向下而上地逆流,從而澆灌自身,這骯臟的玩意似是瓊漿玉露,泥潭甘之如飴。
也是,它自己分泌產出的東西,不管是孩子還是什么體.液,它都能毫無芥蒂地吃下。
甄誠不分場合地想著。
下一秒,液體改變了行進方向,甄誠見它們猛烈地奔自己而來,一時間還有些感慨,不禁往前走了幾步,可是不知哪來的強大的沖力掀飛了他,像是一捧剛開鑿的冰泉水,清冽醒神但寒冷刺骨,又像一團炙熱卻不傷人的火苗,甄誠一靠前它們就潑來,多次循環,甄誠看著那逐漸縮小的冰塊和火苗半晌,說了今晚的第二句對不起,然后遂它們的愿,跑遠了。
外面竟也大變天。
紫云紅月,徹天黑廖。四周黑魆魆的,甄誠只能向著無限延伸的黑紅深淵無休無止地奔跑。
全都變了,走廊空闊寂靜,人呢?人...
有人。
很多人,無數長著紅色眼珠的人類。
甄誠停住腳步,留在原地同其中一人對視,對方的眼睛亮著奇特的紅色光芒,染得眼眶周圍都是一圈紅。
甄誠對這紅光頗感熟悉,盯著看了許久,看到雙眼發澀也沒記起。
他低下頭揉揉眼睛,剛揉了兩下便突然頓住,看著眼前的人的手和腳發愣。
他們沒有指甲,指甲的位置,是眼球。
現在,20枚通紅的眼球滴溜溜轉動,齊齊瞄準甄誠的瞳仁。
一時間,他像被針扎遍全身那樣發出驚呼,轉身邁腿向未知的黑暗行進。
跑著跑著,他似乎跑入輪回的連廊,無論向前向后,無論仰頭還是低頭,他總能和人類的眼球對上視線,就算蹲下躲藏,墻的那邊也有不斷跳躍的人類,他們的紅色眼球一直在,而且更甚。
他們的毛孔是一個個細小的紅珠,是一枚枚靈活的眼球,是數以萬計的光球!
甄誠緩緩起身,半瞇著眼眺望遠方升騰的無數亮紅色人形,眼睫毛以他們跳躍的頻率高速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