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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過五條卵石小道,鐘樓醫院新來的醫生在門口附近的石椅等候。
遠遠見到雇主托抱著妻子走來,醫生飛快起身,彎腰朝那張躲在雇主衣領后的臉龐報以微笑。
一番檢查和問詢過后,醫生豁然地下結論:“沒什么大問題,多多練習就足夠了。”
賈泓皺了下眉:“小問題是什么。”
甄誠聽得有點想笑,臉使勁往領子后面塞,藏起彎彎的嘴角。
醫生無奈地扶眼鏡:“心理問題,患者通心竅,自然會更快開口。”
賈泓似乎不太高興地抱人走了。
直到進了臥室門,他才淡淡發問:“小誠不想跟我說話嗎?”
甄誠打算搖頭否認,又苦于人設問題,只好茫然坐在梳妝鏡前眨眼睛,視線卻是落向拿起梳子的男生。
賈泓輕撫了幾下發頂:“今天要染發嗎?”
去年的甄誠還會尖叫著狂扯長出的茶色新發,所以每隔一周就要補發根,賈泓替他選了色度最高的白金,親手用漂發劑一次又一次地洗刷掉別人的痕跡。
賈泓靜默兩秒,觀察到甄誠的指甲捏了捏掌心。
“嗯,茶色很好看。”他的語言系統十分貧瘠,這已是全力。
賈泓撫起及腰的發尾,又問:“要梳成什么樣子?”
比起發辮,甄誠更想剪短,他仰起臉去看賈泓,再抬手遮住嘴巴,嘗試說短這個字,努力又生硬地發音:“的…d.…短……”
昨晚主治醫生的話,甄誠給聽進去了,于是趁賈泓拿酒的功夫,他坐床上一臉嚴肅地練習。
飽滿的櫻粉高高噘起,發出一點細微動靜,細細軟軟的。還沒持續多久,就被突然闖入室內的登徒子一下含了去,吃成腫爛的艷紅。
但這也阻止不了他的決心,堅持不懈的甄誠臉埋被子里偷練,效果卓越。
賈泓輕車熟路地無視疑似聽不懂的需求,梳子自頭頂梳至發尾,理清每根頭發,一根頭發絲都沒被扯疼,順帶著按按頭頂。
甄誠閉眼享受著按摩,迷糊中,被點了兩下額頭。
他隨之緩緩蘇醒,看清鏡中的模樣后瞬時懵住。
唰!甄誠猛地站起,沖神明不濁的男生張牙舞爪一頓比劃,速度快得像結印。
他完全忘了假裝小孩的事情,用嘴型責怪對方:不要雙馬尾!
還不是一般的雙馬尾,是芭蕾甜心雙馬尾。要問甄誠為什么知道這個名字,他睡前手滑,戳開了短視頻軟件,看到有個男主播是這個發型,他在教直播間的“寶寶們”扎頭發。
甄誠多看了幾眼,因為主播的發質很好,烏黑亮麗、瑩潤有光。
“我以為你喜歡,”賈泓垂眼道,“很適合你。”
他的語氣誠懇,這話似乎由心而發的百分百屬實,但甄誠不吃這套,五官羞憤皺成團,振臂表示憤慨。
難不成還要穿小裙子過生日嗎!
賈泓拿他沒辦法似的笑了,收著力氣擒住甄誠亂揮的手,攏到自己胸前,好脾氣地說:“你說'不喜歡',我就拆掉。”
甄誠憋紅臉卯足勁,“不”字將將發出前鼻音,嘟起的嘴又讓叼走了。
一直嘬到漂亮的妻子敗下陣,手指在后背撓來撓去地撒嬌,賈泓才放過他。
最后低頭啄啄發燙的唇珠,他們額頭相抵。賈泓小聲道:“真棒,小誠不想她們看見才這么努力對不對?我也是,我不想給她們看。”
那你一開始就不要這么做!
甄誠抿著嘴,有苦難言。
好歹頭發簡單扎在了腦后,甄誠忍下這口氣,光腳噠噠地自行坐電梯下樓。
礙于面子,現在若家里有人來,甄誠是要自己走路的,因為他赤著一雙足,所以室內打掃尤為細致。
幫傭兵分兩路,一撮穿著鞋套裝點陳設,另一群人負責繞房子檢查四五遍,翻找絨毯和地面有沒有異物。
雖然雇主的妻子不會為難人,還會掩蓋硌傷,但他身后那位一旦發現不對,可是會查看數周的監控來找出是誰的工作遺漏,所幸賈委員那邊提高了薪酬,拿足夠的錢干刁鉆的活,大多數人便沒有不滿,盡心竭力地做好。
一樓客廳,君蘭蘭和李子岳筆直立在中央,舉止拘謹,見到怯怯走來的甄誠,她們僵硬的面部緩和不少,揚起笑臉打招呼、祝賀遞禮。
這頓飯吃得算融洽,聽到李子岳托賈泓的幫助,這學期轉到了靛藤,甄誠嚼牛肉粒的速度減緩,她卻突然停了十幾秒,然后啞著嗓子說:“我不知道那天手機里你聽到了什么,但是我絕對不會怪你,小誠,你是最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