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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變更的計劃?你讓我變成這樣的身體!又改了主意要拖所有人下水!混賬!憑什么?為什么你這種人會活到現(xiàn)在!”
“還給我!把他們還給我!還給我!!!——”
暴力解決不了一點問題,甄誠就算殺了張寶俐,背負的也只是殺人犯的罪名,誰也不會回來。
沒有靈魂感召,沒有靈魂轉世,死了就是死了。
而張寶俐成功害得甄誠變成一個會向血親施暴的敗類。
下一記破風的重拳掄下前,甄誠身后傳來縹緲到幾近被忽略的呼喊。
“…b…a…”
很輕、很輕的——
“……爸……”
“爸……爸?”
甄誠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他清楚聽到陸崢驚恐的、疑惑的、小心翼翼的聲音。
“爸、爸?”
這一剎那,甄誠周身發(fā)麻,肌肉全部陷入強烈的痙攣,最堅硬的牙齒險些磨碎掉。
爸爸奄奄一息地笑起來,歪腦袋往后面看:“哎,錚錚,爸爸在這里。”
爸爸又去看淚流滿面的大兒子。
“不繼續(xù)嗎?沒關系,”他眨動腫脹的眼皮,抬手輕握懸在半空發(fā)抖的拳頭,“氣消了就回來吧?誠誠。”
對峙中,甄誠的眸子逐漸黑深,像是衡量起了面前這個人的死亡價值。
過了幾分鐘,他緩緩卸掉指間的力道。
呼吸順暢些許,張寶俐吐氣的同時嘔出一口血,他咳咳兩聲,摸著腹部絮叨:“但還是有點疼啊,我們不如你,還是能感受到——”
話語至半的剎那,甄誠臉側一熱,像被潑了水。
一扭頭,他看到張寶俐的右大腿自側面被戳破半圓的洞,碩大的一個血窟窿冒出潺潺血水。
張寶俐此刻又不知疼一樣,語氣無奈極了:“鳴鳴……”
趕來的女生一言不發(fā),抬胳膊對準張寶俐左邊的腿部,又補了一鋼管。
銳利的鋼鐵扎入人體,發(fā)出咯吱黏膩的擠壓聲,攢力拔出時,噴薄的血漿嘩啦啦飛濺到她腫起的額頭和半面蒼白的面頰上。
兩腿的筋絡被廢,噗通一聲,張寶俐雙臂支地,在甄誠和陸鳴中間跪趴著。
這血腥的場面只耗費了不到十幾秒,甄誠遲鈍的思路像高峰期堵住的車流,足足眨動六次眼睛,才從血色中晃回神。
“陸鳴。”
甄誠好不容易止住方才可怕的想法,如今不知該做什么,只是控制喉嚨去喊陸鳴的名字:“陸鳴。”
陸鳴看向甄誠同樣沾染血液的臉。
“真臟。”
甄誠微微睜大了眼眶,眼角下的血滴隨流暢的臉部線條滑落,在潔凈的衣領處暈染出疊疊血圈。
“他的血真臟!”陸鳴咬牙切齒地補足話。
張寶俐伏地笑道:“說得過分了,這不只是我的血,還有娜娜的……”
聽見這話,陸鳴頓時氣血上涌,面紅耳赤。
一塊塊皮肉的殘片彌漫在甄誠眼前,不過幾秒,他猛撲上去,抓住陸鳴劇烈掙扎的手腕,哀求她住手。
“不能再打了!你會殺了他,你會殺了他的!殺了他你以后該怎么辦!你怎么辦!!”
甄誠心急到說不出更好的話穩(wěn)住陸鳴,只一味地揚聲重復,試圖喚起她的理智。
他迅速瞥了倒地的張寶俐一眼,好在沒有穿刺的致命傷。
“呃啊啊啊啊——!”陸鳴掙脫不開手腕的牽制,只得跪地怒吼出聲。
憋出的兩行淚洗掉了臉上的血漬,血融化下來,里頭有種必須要撕碎什么才好的哀憤,甄誠光是聽到這吼聲,瞧見這淚水,都能感受到她深深的絕望。
“畜生!畸形!禽獸!”陸鳴對著張寶俐就是一頓罵。
張寶俐依舊保持笑容,他倒在玻璃罩側邊,一仰頭,就能將他的三個孩子全納入眼里,黑色的眼底發(fā)出亮光,像在觀賞一簇美麗的花,觀賞一只可愛的寵物,或是欣賞自己畢生的杰作。
因為嚴重受創(chuàng)和大出血,他的面部紅一道白一道的,五官又擰得死緊,笑起來更是像顆欲爆膿漿的囊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