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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醫(yī)院大門還有幾十米距離, 甄誠提前喊停支付賬單,下車后直接走去幾步遠的花店,買了束花捧抱在懷里。
花莖的裝飾別到了外套, 他只好邊走邊整理,臉自進醫(yī)院大門前就沒抬起來過,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畢竟這可是一個漂亮到難分性別的人。
在這個不算多冷的天, 珠光色澤的襯衫外披著一件黑灰色的休閑西裝,那西裝外套對他來說有些過大了, 半遮住臀部,所幸兩腿纖長體態(tài)端正,意外顯得比例絕佳。
長發(fā)隨意挽成低馬尾,隨步子邁動而搖曳,即使是下方的金色挑染也泛出絲綢般的盈潤光澤,輝色波閃,一看就知道在養(yǎng)護方面下了足足的心思, 懷捧的精致花束更是加濃了那份天然的氣質(zhì),很容易心生好感。
在第三次以尷尬的笑容拒絕索要聯(lián)系方式的男女,甄誠艱難摸索到醫(yī)院前臺,他許久沒接觸生人,于是面對護士也僅羞赧笑笑,并未言語,而是遞出一張卡片。
護士看清之后,期待的表情瞬間正經(jīng)。
“您走三棟樓的后門電梯,刷卡就能直達?!彼苁琴N心地指了指三號樓的方向。
甄誠道了謝,收卡到錢包,朝后樓走去。
樓宇間草木芬芳,木芙蓉的白蘭骨朵交錯著盛放,經(jīng)冷氣吹拂,仍生氣盎揚。
絲絲涼風送來花香,甄誠小聲打了幾個噴嚏,垂下頭加快腳步。
刷卡,電梯直奔對應樓層,甄誠走出來左右看了看,找不到安保,不禁面色一沉。
走進病房,他將花插到床尾桌子上的瓶中,然后坐到床側(cè)的椅子上,偏臉去看陸崢昏睡的臉。
醫(yī)院說陸崢活不了多久了。
離開張寶俐調(diào)制的特定藥劑,醫(yī)院只能給陸崢吊著一口氣,他肌肉的每根纖維都會定時定點地發(fā)酸發(fā)脹,卻沒有正統(tǒng)的解決辦法。
他們不允許張寶俐來為陸崢治療,向反社會人格求助,不亞于當面扇自持甚高者巴掌。
甄誠輕嘆出聲,伸手揪了下陸崢冰涼的臉蛋,然后撐著頭在床邊發(fā)呆。
救,是在光明的醫(yī)院像人一樣死;不救,是在陰暗的玻璃房像牲口一樣活。
“要是你還有意識就好了……”甄誠撫過那些儀器按鈕,語氣平淡到低落,“看到你發(fā)瘋的樣子,我才狠得下心?!?
點滴流淌過半,依舊沒有回應,只有心電圖的曲折在昭示陸崢還活著。
“滴滴滴——”
突來的長鳴音使得甄誠一驚,他立馬騰起身去看儀器,器械全部運作正常,是口袋里的手機鈴聲。
甄誠看了眼手機號碼,然后放回外套口袋,直到不熟悉的號碼打到第四遍,他才到走廊接通。
意料之外,對面?zhèn)鱽硪粋€似熟非熟的男人聲音。
“您好,甄先生,我是賈泓的律師余湛,”那頭背景嘈雜,男人的語速也很快,“您是否有空見面詳談關(guān)于賈泓的遺產(chǎn)分配問題?!?
“……”甄誠揉揉太陽穴,很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什么?”
“遺產(chǎn)?賈泓怎么了?”
早上不是親了十分鐘的早安吻,然后老實巴交地上學去了嗎?
“半小時前他的頸動脈破裂,個人已說明放棄救治。”
甄誠頓了幾秒,而后咬緊后槽牙,話音帶怒氣:“余律師,他想放棄就可以放棄嗎?”
他又深呼吸:“請您務(wù)必讓他接受治療,我是他的家屬,我要求立刻搶治?!?
電話對面的律師反應迅速:“好的,我們在隔壁急救樓的五層,麻煩您來一趟。”
甄誠率先掛掉電話,向房內(nèi)瞥了最后一眼,而后匆匆趕往隔壁急救樓,跑得太急,外套總是掉落,便脫下來搭在手臂上。
病房前,三兩個醫(yī)生為甄誠講解情況。
“是利器導致的頸動脈大出血,但病人的凝血和造血功能超越常人數(shù)百倍,我們才能有時間搶救成功。”
了解完畢,甄誠不好意思地朝醫(yī)生鞠躬:“麻煩你們了?!?
醫(yī)生連連不敢當,說了幾句不輕不癢的注意事項就走了。
目送醫(yī)生遠去的背影,甄誠轉(zhuǎn)過身,看見背后的余律師,對方手握透明文件夾,里面很厚的一疊文件。
甄誠別開眼神,臉朝病房門對他說:“我不用這些,你回去吧,我進去陪陪他?!?
余律師點點頭,轉(zhuǎn)身欲走。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