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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時候是因為這個?”甄誠拿來那本書翻了兩頁,輕笑一聲,“怕我生孩子不要你了?想什么瞎七八糟的,我怎么生啊?”
賈泓沒否認,面上有點急躁。
甄誠偷瞟他一眼,覺得可笑,于是停下翻頁的手,揚起下巴來逗他:“你老這么頻繁進醫院,身子底虛,還行么?”
“我要是想生,就只能找別……”
戲弄的語調戛然而止,一股強大到不容抗拒的力道自腋下襲來,甄誠騰空落入丈夫的懷里,那雙手鋼絲般纏繞身側上下鉆營,火辣辣的痛感叫甄誠憋出淚花,緊接著,胸前的衣服鼓起弧度……
甄誠懷疑自己的胸肌都是被別人努力耕耘出來的。
耕耘的技巧粗暴,又腫又疼,還一直嗦。
他氣不順地提好掉到肩下的衣服,手指梳起散落的中長發,可是表面打理得再熨帖,從緋紅的臉和唇就能窺見一線春色。
脖頸暈出一層薄汗,甄誠抓不牢碎發,賈泓替他接過扎發的活,甄誠抽空諷道:“不自殘了?改外殘?”
老實挨訓的賈泓表情不怎么聰明,甄誠又講起道理:“你看,你心里一有疙瘩就要鬧,一鬧就縮醫院一兩周,我要是那天狠下心放你走,然后拿著你的錢找別人去,你愿意?你躺醫院生死不明,我跑外頭勾勾搭搭,可以嗎?”
賈泓竟然目露委屈地望來。
“賈泓,我在努力給你安全感,”甄誠回避那受傷的視線,摸了摸耳垂上的新耳釘,“你不需要用一些奇怪的方法留住我,我不會走的,我也不怕你的病?!?
“難不成你真想當我的孩子?身上流的都是我的血你才放心?你覺得孩子是每個人第一位的東西?”
是誰告訴你的,賈汝南嗎?你我的家庭可都沒有一個典型的模范夫妻,你怎么敢向他們討教。
甄誠觀察著賈泓微乎其微的表情變化,突然仰扭頭去親對方抿緊的薄唇。
親了一會,甄誠兩手搭上賈泓的肩,固定住他,然后咬向他的下唇,同時挑眉瞪他:“你忘了?你身體里已經有我的血了,那又怎樣?你不是我的孩子?!?
說著,甄誠松開滲出血珠的唇瓣,舔走血,再和賈泓對視,字字鏗鏘。
“因為我不會和自己的孩子上床,賈泓,你說你是我的誰?”
賈泓一時呼吸加重,愣愣地注視著眸光凌厲的妻子,等到人退開半響,才回答:“我是你的愛人。”
甄誠從他身上下來,理好襯衫和外套,邊整理邊聽賈泓嗓子嘶啞著說這句話,轉頭回之諷刺的笑:“你這不都明白嗎?你也清楚,干什么都要提心吊膽的日子,我過夠了?!?
“你之前讓我相信你,那你也要多信任我一點?!?
室內靜悄悄的,一時沒得到準確的回復,驀地一下,甄誠的臉還燙著,軀體內部卻泛起寒霜。
賈泓在猶豫。
他們都不想妥協,卻又不得不妥協出一個辦法,即使他們都是出于愛護對方的目的。
顯然,他們在彼此眼中都是弱小的存在,都比自己更需要溫室的守護。
甄誠揉揉眼睛,低訴般言明淺顯的道理:“你說你要成長,我也是啊,往后的日子不只是你保護我那么簡單,我也要保護你,我要上大學、找工作,我不得不離開你的視野范圍……”
“還是你覺得傻傻黏著你的那個我更好更聽話,”甄誠深深嘆了口氣,“那你就把我打成傻子,到你滿意為止。”
要一份熱烈鮮活的愛,還是一份冷漠專注的愛,隨你。
長吁短嘆中,甄誠背過身,呼氣的同時偷偷用手指刮走眼眶兜住的淚,再由指尖彈飛。
“你自己想,我走了,”他吸了吸鼻子,吐字變得模糊,“我不會再來了,我不喜歡醫院的燈光和味道,再有一次,你的遺產全捐出去做慈善好了?!?
扔下話,甄誠裹緊外套,鞋子噠噠往前邁,門都不關。
他心里攢著勁,心里嘀咕著提前適應挨凍吧,傻子可不會噓寒問暖。
走著走著,他感覺哪里不對,尤其是等電梯的時候后背猛地發癢,在這寒意叢生的氣氛中,甄誠邊搓紅腫的眼皮,邊向后瞥。
賈泓跟在他后面。
隔著三四米的距離,穿藍白杠病號服的木乃伊杵在白熾燈下,像恐怖電影里鬼上身的精神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