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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照側耳去聽發現一句也聽不懂。
道士先生在屋內,唱詞配合著屋外不算整齊的鑼鼓和嗩吶聲,聽上去像一場盛大的祭祀。
動靜之大,日夜不息。好似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里有人死掉了,他們要風風光光的把人送走。
如果鑼鼓聲小了,甚至會被當成小氣、不體面。
他拿著香燭錢紙,自顧自的唱著、做著一套成體系的詞和動作,不停下來與人閑談,人們圍住他時,總會有意識的以道士先生為中心,留出一個供他活動的小圓。
是沒有人限制和規范,卻自成體系的習俗。
林月照所參加過的葬禮,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親屬會在手臂上套著一塊寫著“孝”字的白布。
在禮堂中,播放著低沉的哀曲,有主持人念著悼詞,沒有人會嚎啕大哭,所有人都在盡力的保持著一種體面。
那種氛圍,大多是安靜而壓抑的,人死似乎是一件莊重的事情。下葬后,他們會捧著白色的菊花站在死者面前,小聲的哭泣。
江芝蘭和許明蝶一起拿著一堆白布和麻繩走過來,一條長長的白帕被麻繩纏了一圈成為個小帽子,江芝蘭把這帽子給江紊戴上,剩下來的那部分白布長長的拖在身后,由麻繩纏在腰上順便固定白布。
按照桐縣習俗,直系親屬要披麻戴孝,俗稱“包長帕”。
其余的旁系親屬或者多少沾親帶故的,則用白布規整的折成一個小帽戴上或者直接圍在頭上即可。
許明蝶拿著一張新的白布,一雙眼睛流連在江紊和林月照之間,似乎在猶豫要讓林月照披著還是折成帽子。
“你……”許明蝶挑起一邊眉毛,“你們現在是什么關系?”
林月照蒙蒙的,“啊?”
“就是,你,你和江紊,你們倆現在是什么關系?”許明蝶重復。
江芝蘭白了許明蝶一眼,“再怎么樣也不能讓他包長帕吧,別人說起來也不好聽,折個帽子給他就行了。”
許明蝶猶豫了一會,“好吧。”
說罷她把那張白布攤開在桌上,給林月照量了個頭圍,輕車熟路的疊起來。
林月照饒有意味的看著,心想這長長長的白布是怎么變成帽子的,然而疊到一半,就看到一只手伸過來,將那張白布搶了去。
“給他包長帕,他不是外人。”江紊幾下就將白布散開,手上一抖,白布就恢復了原狀。
許明蝶愣住,“啊?”
江芝蘭驚訝的抬頭看了一眼江紊,很快又收回目光,裝作什么也不知道。
林月照作為當事人則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嘿嘿笑了兩聲,任由江紊用麻繩圍住他的腰,然后長長的白帕拖在身后。
他伸手摸了摸經江紊的手打成的結,麻繩很硬,那個結卻打得又緊又死,在江紊手下變得服服帖帖。
他想,我不是外人。
心情莫名很好的林月照從兜里掏出一包煙,屋子里的所有人他都挨個發,直到里面一根不剩。
江紊有些疑惑,他看著樂呵呵的林月照,“你抽風了?”
林月照把空煙盒扔進垃圾桶,“不知道為什么,總有種想和別人分享的沖動。”
他知道很多地方都有一種習俗,新人結婚時會把散煙裝大盤子里,分給吃席的客人。
林月照覺得自己就像紅事的當事人,笑盈盈的把煙分給別人,然后等著他們祝福一句新婚快樂。
我不是外人,他又在心里默念一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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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為什么要離開我
江紊要守靈,林月照怕他口渴,“我去邊上小賣部買水,你想喝什么?”
“不用,你買你自己的就行。”江紊說。
林月照點點頭,權當沒聽見,他覺得江紊說不要,就是讓自己隨便買的意思。
小賣部離這里兩三步遠,林月照走到老橋邊,就看到了寫著“煙酒副食”的地方。
走進小賣部,再往里走一些就是店主人家的客廳,不算大的電視機時不時傳來人聲。
字正腔圓的播音腔,聽上去在看新聞。
林月照給自己拿了一瓶可樂,順便給江紊拿了一瓶椰汁,結賬時看到老板還坐在客廳里看新聞。
他喊了兩遍,店老板才出來結賬。
“十塊錢。”老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