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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把梁訓堯的行程公之于眾,這位繼承父親雷霆手段的梁家大少很少露面,但每次出現都會給溱島的商界帶來一些新的信號。
梁頌年和其他人一樣,喜歡研究梁訓堯每一次的動向,研究梁訓堯的決策和發言,研究世際的年報和招股說明書。
唯一的不同是身份。
他是梁訓堯的弟弟,眾所周知的,沒有血緣關系又喜歡和梁訓堯對著干的弟弟。
他研究的出發點是如何“坑害”梁訓堯。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站在他房間的小陽臺,正好能瞧見落日墜在棕櫚樹頂,把天際的云熔成一片金色。
又變成橘紅,最后燒盡。
入夜時,梁頌年躺在床上發呆,一手枕在后腦,一手叩擊著床墊。
嗒嗒嗒,如鐘表的秒針。
他開始后悔,今天不該來的,白白挨了老頭子一頓罵。理智催促他離開,可是一些童年時期的畫面在眼前一閃而過,仿佛空氣中還殘留著梁訓堯的氣息,讓他心海浮動。
持續很久的失眠忽然有所緩解。
昏沉沉的睡意隨著夜色襲來,不知過了多久,他在夢中感覺到床墊邊緣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帶著皂感的茶香味縈繞周身。
驟然驚醒。
月光透過白紗窗簾,給房間的昏暗蒙了一層柔霧,輪廓變得不真切,梁頌年眨眨眼,其實他不需要香味和身形就能辨認出床畔的人,但他沒有動,也沒有開口,只怔怔望著。
“小櫟臉上的傷是你打的?”
梁訓堯的聲音很低沉,梁頌年的心比他更沉,冷著臉,翻過身背對著梁訓堯。
片刻后,梁訓堯又問:“他怎么惹你了?”
梁頌年挑釁道:“是我惹的他。”
“什么?”梁訓堯似乎沒聽清。
梁頌年翻了個身,直直望向梁訓堯,揚聲說:“是我惹的他,我就是想打他,沒有理由,怎么,你要替他主持公道?”
吃了槍藥一樣咄咄逼人。
“沒有。”梁訓堯輕笑,對此司空見慣。
看著他的臉,梁頌年也不知哪里冒出來的脾氣,一把掀開薄被,冷言冷語說:“讓梁櫟少惹我,我最近在學拳擊?!?
他信口胡謅,梁訓堯照單全收,認真地“嗯”了一聲,伸手探向他。
梁頌年還沒反應過來,梁訓堯的手掌已經落在他的肚子上。
那里不止平坦,還明顯凹陷。
梁頌年臉色微變。
這么多年,他的飲食起居都是梁訓堯親自照顧,自然知道他一切狀態下的身體變化,
空氣靜默兩秒,梁頌年迫切想要離開,用力揮開了梁訓堯的手。
梁訓堯沒有揭穿他賭氣不吃晚飯的事實,只輕聲問他:“小拳擊手,吃夜宵嗎?”
第3章
廚娘已經將夜宵端上餐桌。
就在側樓的一樓餐廳,燈光明亮如晝。
梁頌年跟在梁訓堯身后下樓,才發現梁訓堯一身西服還沒換,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
剛下飛機就趕回來了嗎?
一月沒見,梁訓堯沒有太大變化,依舊英俊,萬年不變的西服三件套——不管什么季節,梁訓堯的襯衣外面總要穿一件單排扣馬甲,發型紋絲不亂,領帶嚴整貼合在襯衣領口。
唯一的變化是附在左耳耳道的隱形助聽器從膚色變成了透明。
微乎其微的變化,只有他知道,多看了兩眼,就被梁訓堯捉住。
“看什么?”
梁頌年立即把臉扭向另一邊。
廚娘做了梁頌年以前愛吃的黑虎蝦椰漿飯,佐料去了辣椒,多了一勺蜂蜜,熬成濃郁的醬汁撒在椰漿飯上,香味撲鼻,是廚娘的拿手菜。
梁頌年自從搬出去就很少吃了。
“下午開完媒體見面會,又和杉臨資本的謝振濤吃了飯,上飛機已經十點多了?!?
梁訓堯語氣自然,梁頌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在解釋晚歸的原因,低頭吃了口飯。
“他有意在溱島發展,需要我幫你牽線嗎?”
梁頌年愣住,緩緩抬頭望向梁訓堯。
梁訓堯今年三十四歲了,從發絲到鞋尖都寫滿了成熟、嚴謹、不茍言笑,老派到有些沉悶,然而此刻,他低頭喝茶,一縷黑發脫離了發膠的桎梏,垂落在額頭右側,氣質竟變得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