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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頌年躺在外間的病床上,聽到梁櫟的哭聲從里間傳出來,又聽到一記撲通跪地的聲音。
“我錯了,哥,我知道錯了。”梁櫟說。
不知道梁訓堯說了什么,梁櫟哭聲更響。
蔣喬儀趕過來的時候,梁櫟正在前往錢瑋病房的路上。
他滿臉淚水,頭發(fā)凌亂,狼狽不堪。
梁訓堯沉著臉,跟在他身后。
蔣喬儀拉住梁訓堯的手,求饒道:“訓堯,我替他去,我再替他去一次。”
梁訓堯停步望向她,加重了語氣,“您答應過,我管教小櫟的時候,您不插手。”
十年的歷練讓梁訓堯迅速成熟,不容置喙的氣場連身為母親的蔣喬儀都不免生畏,她含著淚看了梁櫟一眼,猶豫再三也只能放手。
她目送著梁櫟走進錢瑋的病房。
……
梁訓堯回來的時候,梁頌年正坐在桌邊,用筆電看荀章發(fā)來的項目企劃。
聽出是梁訓堯的腳步聲,他也沒有回頭,姿態(tài)悠閑地坐著,指尖輕點觸摸板,慢悠悠地看到最后一頁,才轉身望向梁訓堯。
梁訓堯依然站在原地,離他三四米的位置,靜靜注視著他。
梁頌年一直認為,被注視在某種程度上等同于被愛。
當你注視著一個人,世界是安靜的,除他之外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你的眼里只有他和他的一舉一動,一嗔一怒,不放過任何細微變化。
梁訓堯經常這樣注視著他。
正因如此,梁頌年不相信也不接受梁訓堯有一天會將這樣的目光投向別人。
“結束了?”他打破安靜。
梁訓堯抬手解開西服紐扣,說:“讓他道過歉了,錢瑋也接受了。”
梁頌年心想:如果唐誠在,應該不會讓錢瑋這么輕而易舉地接受。
但是不接受又能如何呢?親自道歉已經是梁櫟最大的讓步。
誰讓梁櫟姓梁呢?
他斜靠在椅背上,目光追隨著梁訓堯脫去外套,取杯倒水,忽然說:“其實梁櫟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在玻璃上看到你來了。”
他想說:我就是故意刺激梁櫟的。
可梁訓堯毫不意外,點頭,喝了口水。
梁頌年對他的反應并不滿意,怪聲怪氣地說:“我在和他爭寵呢。”
“你又沒輸過。”梁訓堯說。
梁頌年忽然笑了,視線和梁訓堯遙遙相接,平靜對望了片刻,他問:“你這么偏心,是因為他不好,還是因為我好?”
梁訓堯沒有回答。
習慣了梁訓堯在這個問題上的逃避,梁頌年很快自我消化了情緒,聳聳肩,伸出手,語氣軟綿綿的,“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梁訓堯走過來,“什么事?”
“我受傷了……”梁頌年把手放在梁訓堯的手里,寬大袖擺滑落時露出白色的紗布,他仰起頭,可憐巴巴地說:“你幫我洗澡。”
他的壞心思袒露得很明顯,毫無遮掩,就這么直勾勾地望著梁訓堯的眼睛。
拒絕反倒成了欲蓋彌彰。
梁訓堯沉默片刻,答應下來。
梁頌年圈著梁訓堯的脖頸,被抱進了浴室,放在折疊座椅上。
他動作配合,目光卻一瞬不移地鎖在梁訓堯的臉上,看梁訓堯俯身為他脫衣,看他白皙皮膚裸露在空氣中時梁訓堯刻意移開的視線,以及脫下他褲子之后,梁訓堯忽然加快的動作。
“你弄疼我了。”他故意說。
翹起腳,搭在梁訓堯的膝蓋上,明明動作自如,還裝得可憐兮兮,皺著眉頭指著小腿。
“你剛剛碰到我最疼的地方了。”
梁訓堯無奈看他,他立即揚起一張明媚笑臉,肆無忌憚地迎上去。
從他知道梁訓堯很吃他撒嬌這一套那天起,梁訓堯就拿他沒辦法了。
明知他在勾引,還是低頭詢問:“哪里?”
梁頌年指向大腿內側。
“……”梁訓堯不再理他,一言不發(fā)地蹲下來為他裹上一圈防水套,而后打開花灑,試了水溫,待冷暖完全適宜,才往他的身上澆。
梁頌年這時候乖了些,沒幾分鐘又故態(tài)復萌,抬頭對梁訓堯說:“我內褲還沒脫呢。”
說得一臉真誠,仿佛真的疑惑。
梁訓堯沉眸看他。
梁頌年問:“你是直的,為什么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