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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找到屬于他的小島,風景如畫、氣候宜人、不再顛沛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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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正好到了午餐時間。
他剛準備去自助餐廳隨意打發一頓,半路就瞥見了他很不愿看到的一幕。
徐旻走出電梯,身旁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背著電腦包,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里拿著厚厚一沓資料,一路追著徐旻,滔滔不絕眉飛色舞。和一個小時前不同,這次的徐旻臉上有笑容,眼里有欣賞,還主動接過對方手里的白皮書翻閱起來,和年輕男人交談起來了。
梁頌年瞬間不服氣了。
感情的事丟在一邊,他立即跟了上去,偷偷拍下年輕男人的照片,發給荀章,讓他去查一下這人是誰,負責哪個領域。
過了好一會兒,荀章才托關系查到:[問到了,叫張鍇。之前在華躍工作過五年,現在出來單干,也是一家專注新能源方面的投資顧問公司,和我們差不多,不過人家的成績可比我們亮眼多了,他上一個項目拿到了衫臨資本的投資,那可是謝振濤啊。]
梁頌年回房間查了張鍇的資料。
通看了一遍,又拷貝到手機里,急匆匆地下樓,正好與剛回來的梁訓堯擦身而過。梁訓堯喊了他一聲,他理都沒理,飛快地下樓。
趕在張鍇離開之前,在酒店門口攔住了他。
他氣喘吁吁地伸出手,朝張鍇露出笑容:“張總您好,我是綠野投資顧問公司的梁頌年,實在太巧了,能在這里見到你。”
張鍇起初滿腹狐疑地看著他,但看著他的臉又覺得眼熟,半晌忽然想起來:“三少?”
梁頌年笑容微斂,但還是禮貌地點頭,“是的,我是梁訓堯的弟弟,但我這次是以我自己和我公司的名義,和您正式認識一下。”
“有什么事嗎?”
梁頌年深吸一口氣,這是他第一次邀請陌生人吃飯——他極少主動邀請別人——他斟酌著語句,藏起平日的冷淡和傲慢,盡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溫和且松弛,“差不多是午餐時間了,我可以邀請您一起吃了飯嗎?我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想請教您。”
他的出現顯然讓張鍇有些困惑,但礙于他的身份,張鍇也不好斷然拒絕,只能說:“好的,但我要趕兩點半的飛機,只能——”
梁頌年一愣,思忖片刻說:“就在這家酒店,我現在定包間,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的。”
他讓張鍇在原地等他一下,轉身就去前臺,但他從來沒有溝通過如何定包間、如何訂餐……以前都是梁訓堯大包大攬,他只要動筷子就行,工作之后也有荀章為他處理內勤。
其實一直以來,他是討厭和人交流的。
在梁訓堯為他打造的完美世界里,他不需要花時間和任何人打交道,不想上學就請假,不想吃飯就換廚師,不想待在家里,就坐飛機去任何一個國家游玩。
哪怕是他最好的朋友荀章也曾經忍不住抱怨過他:冷漠、無情、自我。
他聽了荀章的抱怨,內心依然毫無波瀾,他不覺得自己無情,他只是把自己所有的熱情和愛都給了哥哥而已。
現在不能再這樣了。
他正嘗試著,第一次主動向這個世界伸出柔軟的觸角。無論是潛在的合作伙伴、競爭對手,還是僅有一面之緣的服務生。他都需要去接觸,去建立連接,哪怕只是一個微笑、一次短暫的交談。他必須用自己的方式,不借助梁訓堯的方式,重新學習如何與這個龐大而復雜的世界相處。
“那個……”
他下意識想給陳助理帶電話,但及時忍住了,“你好,我想訂一個包間,兩人用餐。”
前臺說:“好的,我現在幫您安排。”
前臺核實了他的身份,查了系統,很快就讓人指引他上樓。梁頌年驚訝于這個流程竟如此簡單。
他回去找張鍇,和張鍇一同上樓用餐。
“梁總也在。”張鍇說,是個肯定句。顯然,做這一行的,查投資人的行程是職業要求。
“是,我也是恰好碰到他的,事先不知道他在這里,”梁頌年嘗試著找話題,“我和我哥宿怨已久,不知道張總是否有所耳聞?”
張鍇笑了笑,說:“聽說過。”
“我的公司和他沒多大關系,他既沒參股,也沒給過指導,張總不用考慮太多,我只是聽朋友說您之前拿到了衫臨資本的合作機會,想向您請教一下心得。”
張鍇用略帶異樣的眼光看向他,失笑搖頭:“三少,我們這……勉強也算競爭對手吧?”
“是的。”梁頌年坦然承認。
“既然如此,”張鍇攤了攤手,語氣客氣而疏離,“有些話,恐怕不太方便聊。”
梁頌年微微一怔,這開門見山的拒絕讓他有片刻的茫然。但他沒有受挫,迅速調整了心態,神色恢復鎮定,想起剛才在電腦上一掃而過的資訊,話鋒一轉:“只是之前看到過,張總曾在一次行業論壇上,就新能源產業的發展方向提出過三點見解。我個人深有共鳴,所以很想借此機會,向您請教一二。”
他看起來至少態度誠懇,張鍇卸下防備,說:“好的,三少您說。”
由此,兩人才正式開啟話題。
“梁訓堯的弟弟”這個身份給梁頌年帶來一個好處,旁人不會懷疑他的居心是好是壞。
因為不需要。
梁頌年作為梁家的三少爺,他若是真的想做什么,揮揮手就能辦到,壓根不需要拐彎抹角、請客吃飯,利用張鍇這樣微不足道的透明人物。
張鍇漸漸直言不諱起來,還無意中說了一句:“……投資人想要的是什么,是你要讓他相信,你推薦的企業就是他的技術版圖中不可或缺的那一塊拼圖,沒他不完整!你必須讓他相信這一點。”
梁頌年默默記下,結束飯局之后,他叫車將張鍇送往機場。
回房間的路上,他把張鍇那句話記在備忘錄里,反復回味。
剛要進門,陳助理就急匆匆從里面出來了,見到他愣了愣,“三少,你怎么回來了?”
梁頌年覺得奇怪,“我不可以回來嗎?”
陳助理笑了笑,“當然不是,我還以為您已經回溱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