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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呀,你們可真是太有緣分了!」
施浮年訕訕一笑。
兩個人的交談聲不大,謝淙坐在一邊什么也聽不清,只能看到施浮年在和旁邊的短發女人說話。
施浮年和蔣曦雖然當過四年室友,但關系也只停留在表面,她并不想透露太多她與謝淙婚姻的實情。
蔣曦自知問得有點多,也收起自己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
婚禮開始,新娘穿著白紗,踩著琴鍵躍出的音符走向鎂光燈下的男人。
施浮年參加過很多次婚禮,都是以觀眾的身份,從來沒設想過她會站在臺上。
又或者說,若不是某種像是命定的緣分,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選擇結婚。
施浮年的拇指滑過茶杯上的紋路,她抬眼望向謝淙,不經意間與他對視。
他的瞳色很深,靜靜注視著她,彷佛從未移開過目光。
施浮年不動聲色地側過頭。
婚宴進行到一半,謝淙被一通工作電話喊走。
施浮年坐在椅子上吃了點水果,余光瞥見新娘新郎來敬酒。
她整理了一下裙子,端起桌面上的酒杯,沖這對新人笑了笑,「恭喜你們,新婚快樂。」
程今遠和新娘對視一眼,說:「謝謝。」
施浮年微抿一點酒水,又說:「謝淙去接電話了,馬上回來。」
「沒事。」程今遠看著她,像是想說一些話。
施浮年看出他的糾結,主動問:「找謝淙?是有什么急事嗎?」
「不是找他,和謝淙沒關系。」程今遠撓了撓頭,「這事過去好多年了,去年年初聚餐的時候我就想和你說了,但當時喝酒喝多忘記了。」
施浮年放下酒杯,有點錯愕。
「你還記得當初你的第一版畢設嗎?」
施浮年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嗯,怎么了?」
「我當時拿著謝淙的畢設,就那個很大的機器,手一滑,不小心砸到了你的東西。」
施浮年臉上的笑僵住,耳邊像被針戳了一下,腦子有一瞬間變空,「不好意思我沒聽清,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你那個畢業設計,被我不小心弄壞了。」
「實在對不住,其實我當時打掃衛生的時候想和你道歉,但腦子一抽,沒敢說出口。」程今遠看她直愣愣地盯著桌子上的酒杯,又道,「借著今天這個機會和你說一句對不起,順便祝你和謝淙也百年好合。」
施浮年忘記自己又和程今遠說了什么,等喜氣洋洋的一對新人走后,施浮年扶著桌子坐下,雙手搭在腿上。
「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蔣曦看她臉色有點發白。
施浮年咽了口茶水,搖頭,「沒事,我出去一下。」
她拿著包快步離開宴會廳,走到花園,坐在中央的吊籃上。
春天快要來臨,風撓一下人的臉,很輕很柔,像一根羽毛微微掃過。
施浮年閉上眼睛去回憶和推演。
實驗室,飲水機,滿地的白色碎片和那個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的人。
身下的吊籃不斷地輕晃,施浮年的思緒也不停地擺動,像永恒不止的鐘表。
施浮年盯著眼前灰黃的草坪,想起那晚昏暗的樓梯間,他擦著她的肩膀而過,沒有留下一句抱歉。
因為不是他的錯,他本就不需要道歉。
施浮年推一下戒指,從指根滑到指節,重復幾次后,耳邊落入熟悉的腳步聲,不像往常般不疾不徐。
施浮年知道他在靠近,又停住,她抬起眼,六年前的少年與面前男人的身影交迭,重合。
「冷嗎?」謝淙看她鼻尖有點紅,手也冰冷。
施浮年垂著睫毛,聲音很干啞,「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出來?」
謝淙走近,彎下腰與她平視,「你想說嗎?」
「抱歉……目前不太想。」施浮年還停留在過去與現實的割裂中,深陷泥潭的身體尚未擺脫難捱的險境。
謝淙沒有多問,而是說:「回去嗎?」
施浮年微微仰起頭,昔日清亮的雙眼中露出難得的迷茫,她輕擰著眉頭,手臂擦過他的衣角,「謝淙,我好像做錯了一件事。」
謝淙看著她,伸手將她從吊籃上拽起來,手指向下游走,握住她的右手。
施浮年沒有掙脫。
「你不會做錯事。」謝淙幫她撩起耳側的碎發。
施浮年的心跳踩著鼓點,「……為什么?」
「就算做錯事又會怎么樣?過去的已經過去,你該向前看。」謝淙直直盯著她,「施浮年,你總活在過去。」
「可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