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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說完,謝淙便箍住她的肩膀,推著她往前走,「先回室內,外面冷,凍感冒了你連緬懷過去的力氣都沒有。」
施浮年在情緒里游蕩,她不說,謝淙也不會主動逼問,只是看她走神太久時,會捏一下她的手腕。
婚禮結束時,兩人與程今遠打過招呼后便離開。
她坐在車里,看窗外已經漸深的天色,如同六年前那個沉重的夜晚。
施浮年沒有辦法讓自己脫離回憶的桎梏,直到看見謝淙在衣帽間收拾行李,她的手指扣緊把手,「你要出差嗎?」
「嗯,三天。」謝淙看她靠著墻,白色睡裙輕飄飄地掛在身上,臉上還是有化不開的濃重心事,「有事給我發微信。」
施浮年點一下頭,「好……」
回到臥室,坐在床上粘枕頭上的貓毛,窗簾被室外鉆入的冷風掀起,施浮年的太陽穴猛地一緊。
三天。
她有三天的時間可以消化這件事。
右側的床墊塌陷下去,她閉上眼,片刻后感覺到有雙手幫她掖了一下被子,又拂去她臉上的碎發。
施浮年的胸口很悶,像堵了一根很細的貓毛。
上班時,施浮年有些不在狀態,連寧絮用筆敲她胳膊都沒有察覺。
「你怎么了?生病了?心不在焉的。」寧絮問道。
施浮年握住杯子,深深嘆氣,「寧絮,我犯了一個錯。」
寧絮放下筆,湊過去,「犯錯?你還會犯錯?什么錯?」
「與謝淙有關的錯。」施浮年把誤會講給她聽。
寧絮看著她眉目間的郁色,「你之前……真的沒有懷疑過嗎?沒有猜想過可能是誤解他?」
施浮年沒說話。
她當然懷疑過,每當謝淙對她奉獻一點好,她總會回到六年前的那個隆冬,設想也許那是一個誤會。
可她沒有證據。
寧絮搭上她的手,放慢語速,「聽著,施浮年,我知道你需要花時間去消化這件事,但等你完全能接受后,我建議你和謝淙敞開心扉好好聊一聊。」
「我相信,謝淙真的不會怪你。」
「好嗎?」
施浮年的手指輕微一顫。
回到家,她看到餐桌上只擺一副碗筷,朱阿姨蹲在貓窩前拿著逗貓棒逗著kitty玩。
「阿姨,我回來了。」
「快吃飯吧朝朝,今天我做了糖醋排骨。」
施浮年夾起一塊排骨,貓鉆到桌子底下頂她的腳,施浮年猛地收回小腿后才意識到,對面沒有人,她也不會踢上他的小腿。
吃完晚餐,她走進浴室,看到置物架上放著一罐薄荷味的沐浴露,施浮年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像一根被風吹斷的枝椏,憔悴又陌生。
她洗完澡,下樓喂貓,kitty纏著她,又在自己的窩里聞來聞去,施浮年看得很頭疼,「你到底在找什么?」
kitty弓起腰,又朝墻面張牙舞爪,還叫了兩聲,施浮年翻了一下它的玩具,說:「找那只仿真鳥嗎?」
貓沖她搖尾巴。
施浮年戴上眼鏡,在家里找了一圈,甚至還掀開過沙發墊,「找不到了,過兩天再給你買個新的。」
kitty跳上樓梯,鉆進書房,施浮年跟著它走,直到停在計算機前。
「你想干什么?」
貓又爬上書柜,沖監控抬了下腦袋。
「查監控?你那個玩具太小了,很難看到。」貓開始呲牙咧嘴,施浮年嘆了口氣,打開計算機幫它查監控。
最早的一條監控視頻是在去年的八月,施浮年掃過一幀接一幀,視線倏然停住。
計算機屏幕上鋪展著客廳的畫面,她像是生了病,臉頰微紅,親昵地靠在謝淙的懷里。
他打開她的掌心,用酒精濕巾幫她擦著手。
偌大的客廳只有他們相互依偎。
時間線往后拉,施浮年看到有時她出差不在家,謝淙會幫她給貓換貓砂、喂水甚至剪指甲,貓的指甲很長,脾氣也臭,張牙舞爪時差點抓傷他的手。
也會替她扔掉枯萎的花,再換上一束水仙百合。
施浮年想起客廳那束永遠潔白鮮活的花,她一直以為是朱阿姨在幫忙澆水修剪枝椏,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人會是謝淙。
她的胸口忽然有些脹痛。
施浮年握住鼠目標手心浸出汗,肩線繃直,目光直直釘在屏幕上。
身旁的手機微震,施浮年深吸一口氣,解鎖,點開微信,看到謝淙說:【睡了嗎?】
施浮年盯了那條白色聊天框三四秒后,才回復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