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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疼痛折磨得不成人樣:“不會,我發誓。”
我左手撐著棒球棍蹲了下來,右手在他眼前轉動著水果刀。
“知道為什么是你嗎?”
李勤升本來半瞇著的眼睛突然睜大,因為他借助著微弱的燈光看清了我的臉。
我似乎看到他的頭發都一瞬間炸立起來。
幽暗的巷子里,我和倪陽的臉別無二致。
“倪、倪芽?”他聲音嘶啞,像是一個被嚇破膽的毛小子,跟那個得意洋洋宣稱自己是正義化身的網絡記者的形象相差甚遠。
是啊,倪芽是他親手打造的“惡人”,是他眼里流淌著殺人犯的血液、帶著殺人犯的基因、一個真的可能殺人的“禍害”。
藝術家怎么可能不相信自己的繆斯——他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聽說你想要我的照片,”我盡可能表現得友善,“所以我親自過來了。”
李勤升像個大猩猩一樣“哦哦啊啊”地叫了起來,聲音實在好笑,我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我一笑,他瞬間涕泗橫流,一股腥臭味傳來,他好像嚇尿了。
我嫌惡心,于是站起身來,離他遠遠的。
“我來了你又不愿意了。”我嘆了口氣,實在無奈。
李勤升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不過也是,在他眼里,我就是一個有殺人犯基因的未成年精神病,簡直是buff疊滿了。
我的游戲也快結束了。
我朝他擺擺手:“我之前的照片呢?”
他龜縮著,許久才吐出字來。“我、我這里沒有了。辭、被開除了之后……資料都在之前的單位……真的。”
原來他是被開除的。
“騙我的后果就是死哦。”我歪歪腦袋,第一次覺得扮演的角色和自己那么貼切,這樣的話幾乎不用措辭就能輕松地從嘴巴里說出來。
他的話幾乎是從嗓子里擠出來的:“如果騙你……我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就好辦了。他之前讓我幫他去拍倪陽,實際上是因為沒有了之前的照片,才利用我給他提供新的材料,供他制造新的噱頭。
只剩最后一步了。
我拿起水果刀,往自己肩膀上不深不淺地來了一刀,血瞬間汩汩地流出來。
李勤升靈魂出竅般躺在地上看著我,似乎覺得我這個神經病無論做出什么舉動,他都不會再驚訝了。
覺得不夠,我又在小腿上稍微來了一下。
說實話,有點疼。
“好了,”我把帶血的刀隨手扔在他面前,“你幫我處理掉這個。”
然后,我拍了拍手,像是謝幕一樣說道:“現在這種情況,如果你報警的話呢,應該會判互毆。不過我會說你誘、騙未成年,所以對你很不利噢。”
癱軟在地的李勤升滿頭是汗,眼神空洞。
他的腿傷應該比我的痛多了吧?我想象了一下棒球棍敲在腿上的感覺,打了個寒戰。
“記得去醫院,別死在這里了。”我叮囑他一句,然后走出了巷子。
我心情有些小小的愉悅,哼著歌,隨手把裝著棒球棍的單肩包丟進了路邊垃圾桶。
此刻的倪陽一個人在出租屋會做些什么呢?
她肯定不知道我剛剛把李勤升痛毆了一頓,還把他嚇得精神渙散。
邊想著,正好路過一家24小時藥店,我走進去問店員阿姨,能不能幫我包扎一下傷口。
正在打盹的阿姨沒有一點被吵醒的不耐煩,她看了一眼我肩膀上的傷口,驚呼一聲:“你這得去醫院了!”
“我不想去醫院,”我裝出可憐巴巴的語氣,“阿姨,你就幫我消一下毒,簡單包扎一下。”
藥店阿姨看上去比我都疼,對著我的肩膀發出嘶嘶的聲音:“這個傷口要縫針的!怎么搞的,跟人打架了?”
我既不能說跟人打架了,也不能說是自己弄的,于是伸出小腿:“那這個可以包扎嗎?”
藥店阿姨人善話不多,不由分說地把我拎出門口,把藥店門一鎖,騎著電動車就帶我去了最近的急診。
打完麻藥,我一邊縫針一邊笑著跟藥店阿姨插科打諢。
“妹妹,你不覺得疼嗎?”藥店阿姨拉著我的手,在我背上輕輕撫過,“阿姨看著都要嚇死了。阿姨家里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兒,所以看著你心疼得不得了。“
我搖搖頭,突然感覺鼻子酸溜溜的:“阿姨,你看我流鼻涕了嗎?”
阿姨說沒有。
奇怪,酸溜溜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像被煙熏了一樣,有點想掉眼淚,還有點想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