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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景躍不再動我了,只是靜悄悄地坐著,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過了很久,她把頭湊過來看我:“真哭啦?哎喲,眼淚汪汪的小可憐。”
我被她的語氣逗笑,推了她一下:“吃你的外賣去。”
“差點忘了我的外賣!”余景躍從地上彈射起來,拿起手機一看,“已經(jīng)到了一個,我下去拿。”
我攔住她:“等下管家會送上來。”
“等不及了,”余景躍在門口的衣帽架上隨便扯下一件我的外套,“剩下的再讓管家送吧。你們公寓的管家送得太慢了,等下我要在樓下寫意見簿。”
余景躍每次來我家都要在公寓樓下的前臺寫意見簿,我說了很多次可以在網(wǎng)上寫電子版,她還是堅持手寫,并且相信手寫的更容易被采納。
等了一會,余景躍拎著兩個袋子上來了,我給她開門,她卻不肯進。她一臉驚愕,把其中一個紙袋遞給我。
“怎么了?”我接過袋子,聞到了一股清幽的香味,“這是點的什么外賣,袋子一股香水味。”
“不是外賣,你快打開看看。”余景躍仍是瞳孔震顫,像是在樓下撞見鬼了。
我打開白色的紙袋,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個本子。我拿出來,熟悉又陌生的封面像一輛呼嘯而過的列車,猛烈地把我撞進了記憶的裂縫。
這是我的日記本,九年前被我留在了社團活動室的抽屜里,再也沒機會去拿。
“這是誰給你的?”我聲音顫抖地問。
她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向下指了指:“一個長得像你的女人,聽見我跟管家說了樓層之后就遞給我了,讓我轉(zhuǎn)交給你。我覺得可能是……”
“倪陽。”她吐出最后兩個字,便飛快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外面有點冷,你快去追,她應該還沒走遠。”
我把外套穿在身上,按下電梯,直奔樓下。
我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追過去,只是覺得倪陽已經(jīng)來到了樓下,我沒有不追下去的道理。她有一百種歸還日記的方式,偏偏選擇了離我最近的一種。
如果沒有偶然遇見余景躍去樓下拿外賣,她會送到樓上來嗎?
她會親自把袋子遞到我的手里嗎?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不知道是因為跑得太快,還是等下會見到倪陽。
追到小區(qū)門口,我遠遠地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長風衣,里面是一件淺藍色襯衫疊穿灰色針織馬甲,下身是同色系的灰色短裙,腳上踩了一雙黑色長靴,漂亮得讓人無法呼吸。
她側(cè)身站在小區(qū)門口的街道前,一陣風吹過,黑色的長發(fā)被微微吹起,露出一點白皙的臉頰肌膚。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灰色外套下的睡衣,一時間放緩了腳步。我定了定神,還是決定過去。
我剛走出小區(qū),一輛白色沃爾沃突然停在她面前,車上下來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女人,面容姣好,氣質(zhì)出眾,掛著盈盈的笑意朝倪陽走過去。
我就眼睜睜地看著倪陽被她擁進懷里,她溫聲細語地在倪陽耳邊說著什么。
風把我的腿吹得一陣陣發(fā)涼,我裹緊衣服,還是覺得好冷好冷。我盯著腳上的拖鞋看了一會,發(fā)現(xiàn)前端的白色絨毛蹭上了一片黑,又狼狽又滑稽,像我一樣。
我剛轉(zhuǎn)過身準備回去,就看見了站在我身后的余景躍。
“就知道你會臨陣逃脫,”她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一把拽住我的手,“走,去問問。”
“我不問。”我把手掙脫開,低著頭想要趕緊回去,一秒都不想多停。
余景躍像被魯智深附體了,她死死扯住我的衣服,捉住我的手腕,死命地往門口拖。
“有我陪著你怕什么,萬一是她親戚呢,你不問怎么知道?問了如果是她現(xiàn)任不就死心了嗎?總好過這種不明不白的情況啊,”她的表情比我還猙獰,“我最討厭這種狗血場景了,你要是不問清楚我一定會難受死啊啊啊啊啊啊!”
心臟的酸澀感已經(jīng)被余景瑜的生拉硬拽帶來的尷尬取代,我只能連連求饒道:“好好好,我去問我去問,你先放開我。”
余景躍立刻喜笑顏開,放開了手,乖乖跟在了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