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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輕嘆一聲,像是突然記起,又像埋了許久的伏筆,涂睿親自扶他起來,在他耳側壓低了聲音,“朕還聽說,你戴一盔冑,如入無人之境,而后我北齊將士認出你,竟一起吟唱起曲子來,聲可上九霄,驚動蒼穹,大漲軍威?”
“身為中軍主將,末將上陣可主張士氣,彼時我軍已草木皆兵,故而出此下策,至于曲子,高肅亦不曾想到會有這般奇效——”
“蘭陵王,”涂睿走過兩步,忽而回首,“入陣曲?”
變故是在這一刻發生的。原本恭敬的人突兀地抬起頭,一雙目光帶著某種獨有的矜傲,凌霜傲雪的梅枝向來不因西風便彎了腰。
高長恭,蘭陵郡王,出生開始就喊著金湯匙。高家人性情一個比一個怪,大染缸里居然還能養出一朵小白花,大約太出奇所以一直不入武成帝的眼。但總歸是一家人,他為國家浴血拼殺,開疆拓土,平時不與人爭,不結黨營私——
到頭來危機還未曾徹底偃旗息鼓,自家人關起門來,竟先拷問戰場上你威信大漲,功高蓋主,這讓我如何放得下心?
難以名狀的憤懣須臾間涌上心口,戰場上的新傷舊恨加在一起,面前武成帝的目光分明是猜忌不信任。他喉頭一陣腥甜,幾乎嘔出血來,強迫自己鎮定。
想殺人一般的怨。
涂睿被他的目光看得背后一凜,緊接著那剎那的寒意消褪下去,趙荼黎又恢復了方才謙恭卻不卑微的姿態:“陛下何出此言?高肅不明白,北周兵敗如山,應該高興才是,至于過程,高肅以為不那么重要。”
“長恭辛苦了,先回府去歇息吧。”
他稍一點頭,卻不轉身離開,欲言又止的模樣持續許久,終于沒忍住:“陛下,國事即家事。既是家事,高肅所作所為絕不是一己私欲。”
蕭條的眉目里甚至能窺見沉郁頓挫的無奈和痛心,劇本里所寫,趙荼黎倒退兩步后毅然決然地離開。在他走出大殿不久,沉默仿佛能溺死人,涂睿砸了案幾上的文房四寶。
“國事即家事?”冷笑一聲,左右立刻跪下,涂睿輕蔑地瞥向外間,“北齊雖姓高,可姓高的也并非全是一家!”
謝川:卡,很好。
效果比想象中還要好,兩個人年齡差別不大,可群眾印象卻要偏向涂睿,沒來由地覺得趙荼黎是個“便宜影帝”,沒有真才實學。
所以在他剛剛那個眼神展露出來時,監視器屏幕后的殷牧垣情不自禁地“誒”了一聲。剎那而已,居然能包含被誤解的悲痛,外患未滅內斗又起的沉郁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兇神惡煞的殺氣,他以為趙荼黎只是個那么湊巧被拍成演技派的偶像,沒想到的確不一般。
“金橄欖近年的評選越發引人詬病,沒想到這次評了個當真前途無量的。”他對謝川說,對方不無贊同地點頭,摸著自己的一撇小胡子:“涂睿遇上趙荼黎,那份英雄末路的氣息倒也十分合適。”
聽著不像好話,殷牧垣笑了笑:“您老可千萬別當著涂睿說,沒準兒他不服氣。”
事實卻不是這樣,謝川剛喊了卡,涂睿就一垮肩膀把厚重的外套脫下來。他的助理立刻送上涼水和電風扇,跟大爺似的人沒理她,朝趙荼黎的方向走。
“小黎,演得很好!剛剛差點都被你嚇到了!”涂睿是個真性情的,他大力拍著趙荼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