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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二郎愣了下,沒想到挽戈會這么平靜地回答。他正想再刺幾句,挽戈突然上前一步,刀鞘極輕地在他腰間玉佩上一敲。
“咔”的一聲脆響,那玉佩應聲裂成兩半。
挽戈抬手,卻只將其中的一半,丟回他的懷里。
“母親讓我來幫你。這一半玉佩,我先取走了,”她淡淡道,“你若接近邪祟,我會有感——放心,我會替你收個全尸。”
那玉佩是蕭二郎的貼身玉佩。
蕭二郎猛然變了臉色:“蕭挽戈!你敢動我的——”
挽戈只抬眸,冷冷望向他:“你敢在鏡子前再露哭相?”
蕭二郎被她那一眼看的脊背一冷,下意識后退了半步,喉結滾了滾,硬撐著冷笑:“裝神弄鬼……你別得意,我——”
“蕭公子,”盧百戶適時解圍,笑意卻不達眼底,“這詭境中規矩多,公子若嫌麻煩,不如先回名下房間休息。晚些,本官再給公子備一份穩妥的官宿簽,保你一夜安穩。”
“那是自然!聽見沒?有鎮異司護著我!”
蕭二郎立刻順著桿往上爬,他抬起眼看挽戈,得意中帶了幾分陰狠。
“我活著出去后,你少來蕭府邀功!倒是你自己,沒官簽,也沒姑娘給你借名,今晚看你睡哪間?”
轉身,蕭二郎壓低嗓子,對身側小廝小聲道:“一會去拿『壓名契』來,把她名字壓在我身上。夜里鬼挑人,讓她替我先擋。”
小廝大驚:“公子,那可是——”
“怕什么?她不是來幫我的嗎?幫就幫個實在的。”
挽戈心想,這蠢貨。
她指尖比那半塊玉佩更涼,沒有抬眼,只像陳述事實:“你若寫的我的名字,只會死的更快。”
蕭二郎怔了一下,隨機嘴硬道:“你算什么——”
挽戈抬眸,與他視線正對上:“那你試一下。”
蕭二郎又被這一眼逼的后退半步,險些把自己絆倒。
他惱羞成怒,甩袖:“走!”
小廝忙護著他離開。臨出門前,蕭二郎目光一勾,像把什么齷蹉的主意記下來了。
但他終究不敢在大廳里多停,腳步急促出了廳。
詭境內的時間,比外面快一些,這會兒已經鐘鼓已經敲了兩回,快天黑了。
第二日規則,【天黑,須回名下房】。
廳內的人心惶惶,各自離開。
盧百戶見挽戈要走,陰陰森森堵了一句:“神鬼閣來插手也行,規矩得聽鎮異司的。今晚你去哪間房?”
挽戈想了想,反問:“還剩哪些房?”
盧百戶才懶得回答她。
但趙簿接過了話:“這胭脂樓也不大,姑娘們幾乎都已經被借過名了,官宿倒是有……”
他不好意思了一下:“只不過要和鎮異司的人擠一擠。”
趙簿當然覺得挽戈一個姑娘不會和鎮異司一幫差役住一起。他又翻了翻簿子:
“哦,倒是還有一間空房,是上任花魁‘紅綃’的……”
挽戈:“為何是空的?”
“挽戈姑娘不知道嗎?”趙簿相當驚訝,“紅綃已經死了,死相極慘,容貌盡毀,是十天前轟動京城的大案。”
挽戈當然不知道這些京畿八卦。
她自小就被送去神鬼閣,常年在外,對這并不了解。回京、進這胭脂樓詭境,也是母親強行要求的。
否則或許她再過十年,也不會踏入這京城一步。
趙簿補充了一句:“這詭境的‘境主’,鎮異司初步判斷就是紅綃。”
——境主,也就是那只怨氣化出詭境的鬼。一般來說,打破詭境的一種方式,就是殺了境主。
于是挽戈答道:“那我就借名‘紅綃’的房。”
鎮異司的眾人靜了一下,隱隱能聽見有人抽了口冷氣。
趙簿趕忙小聲勸道:“挽戈姑娘,你可能沒聽清。這紅綃已經死了,這房是死過人的……”
挽戈伸手:“筆。”
趙簿手一抖,把冊子和朱筆遞過去。挽戈在冊末,提筆寫下了新的一行:
【借名:紅綃房,一夜——蕭挽戈。】
盧百戶冷笑:“借死人的名,也叫借名?”
挽戈擱筆:“她的名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