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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肩背一繃,沒被扣住的另一只手就往身側探去,轉瞬之間就要摸到枕邊的刀!
“這么兇。”
謝危行比她更快,左手一推刀鞘,正好把刀推到離開挽戈的搗亂范圍。
接著挽戈的另一只手也被謝危行按住了。
謝危行的右手仍與挽戈五指相扣,熱意一線一線渡過去,左手卻按著她另一只搗亂的手。
這其實是一個相當近的姿勢。
角落里,布團鬼黃黃的眼睛都瞪圓了。
它沒敢說出那句非禮勿視,只慘不忍睹地用破布擋住了自己的眼睛:“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鎮異司府衙內,陸問津剛把那一堆文移,從鎮獄里帶出來。
他還沒休息一會兒,就看見一枚金符不知道怎么來的,釘在他的案角,展開一行字。
【帶太醫來,盡快。】
然后是地址。
屁股都沒坐熱的陸問津:“……?”
陸問津到底還是謝危行的多年好友,累歸累,不想加班歸不想加班,但這會兒,他下意識地把“盡快”讀成了“出事”。
他胸中立刻上升了一股感天動地的兄弟情。
陸問津披衣就走,眼含熱淚:“指揮使出事了!來人,請太醫院最
好的三位!快!”
這會兒已經過了宵禁,但宮內消息還是流通地很快。太醫還沒出宮門,各種小道消息已經傳開了。
半個時辰后,“鎮異司指揮使急請太醫”,就傳成了“指揮使幾近氣絕”。
那幾位太醫提著東西出太醫院的時候,還有宮人探頭探腦:“先生先生,聽說國師要薨了?”
陸問津沒好氣道:“薨你個頭!少說不吉利的話!”
宮人哦哦了一聲,趕緊找補:“國師吉人自有天象!”
等太醫出了宮門后,小道消息已經傳成了,國師大人沒幾日可活了,得看天意。
陸問津帶著太醫,一路緊趕慢趕到了客棧時,也不過才過了不到一個時辰。
開了門,陸問津關懷備至地快速掃了眼謝危行。
人還好,沒缺胳膊少腿。
好像沒事。
陸問津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后心底一沉。
——軀體沒事,那就是精神有問題了。
他快速滑到了最壞的猜測,大驚失色:“你精神沒問題吧?”
謝危行:“……”
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莫名其妙沒幾日可活了的謝危行,心想,陸問津怕是腦子有問題。
陸問津胸中最后一點感天動地的兄弟情,終于在謝危行憐憫的眼神中消失了,只剩下半夜被拉來加班的惱火。
陸問津目光一轉,才看清床沿的人影,是個姑娘。
她似乎沒醒,從陸問津的角度只能看見蒼白的半張臉,但卻格外漂亮。
陸問津心里陰暗地大怒。
要美人不顧兄弟的玩意!
兄弟情已經泯滅了,但是指揮使說到底比他官大一級,陸問津本著對上司的禮貌,沒敢罵謝危行。
他只在房間的角落,和布團鬼面面相覷,自己氣成了河豚。
這會兒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謝危行早給挽戈陽氣渡的差不多了,她的命燈已經暫穩,只是那些寒癥還未完全退去。
三位太醫入內,年長的那位先來按脈,手一碰到挽戈冰涼的手腕,心中一跳,面色凝重,許久后,才道:
“先天陽虛,陰寒入絡,脈象極澀……近期受寒……”
他又換了只手來按,才道:“方才有人以純陽之氣,暫固其根。”
旁邊另一個稍微年輕的太醫,幾乎不出聲地咦了一聲,目光在謝危行和挽戈之間轉來轉去,充滿了八卦。
這會兒,另一個太醫看清了挽戈的相貌,忽然湊近,驟然間脫口而出:“等等,這位……這位姑娘可是那日,蕭府告示上……”
謝危行懶洋洋瞧了那太醫一眼。
那一眼不由地讓那太醫心中一震,心知自己說錯了話。
“方子和記錄里不許寫‘蕭’字,嘴上也不許,只許記我的名字。敢說別的,小心舌頭。”
那太醫一個激靈,連連道:“下官失言,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