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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只有密密麻麻的命燈的燈火,和十多年后他們見到的幾乎一樣。
挽戈和謝危行分開搜索,很有默契地誰也都沒出聲,連腳步聲也沒有,只用傳音入密來聊。
謝危行一邊順著那一排命燈的序位逐個(gè)看著,右眼浮起金影,一邊突然道:“規(guī)則。”
他沒來由地用傳音入密冒了這么一句。
挽戈抬眼:“嗯?”
謝危行簡單道:“我這兒,第一條,扮演身份;第二條,暮鼓三聲前,不能離開供奉院。”
挽戈點(diǎn)了點(diǎn)頭:“基本一樣。和你不同的是,我第二條是,暮鼓三聲前,不能離開‘蕭府’。”
——地點(diǎn)不同。
兩人目光一觸即發(fā),彼此都聽出了“暮鼓”二字后留出的空間。
命堂里的刻漏,水線這會(huì)兒終于走到了盡頭。最后一滴在竹針上掛了一會(huì)兒,最后榫齒中咔噠一聲輕響。
子時(shí)到了。
幾乎在同時(shí),謝危行察覺到什么東西重重拍了一下他的靈識。他當(dāng)然知道那是什么,規(guī)則二不允許暮鼓三聲前離開供奉院。
他現(xiàn)在違反規(guī)則了。
但是下一刻,外頭驟然炸開。
“咚——”
“咚——”
“咚——”
“咚——”
……
巨大的沉悶的鼓聲來得倉促但及時(shí),有什么東西在瘋狂敲鼓,而且連續(xù)不斷!
“暮鼓?”
蕭府值夜的人都醒了,有人罵罵咧咧,有人慌忙去披衣看情況,嘈雜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燈火如潮水一般亮起。
明明是子夜,但是整個(gè)府都醒了。
壓在謝危行靈識上的那無形的力量倏然松開。他挑了挑眉,心知自己做對了。
另一邊,挽戈已經(jīng)找到了那碗血。
那碗血被封在陶罐中,似乎摻了什么藥。挽戈伸手重新揭開封泥的時(shí)候,空氣中彌漫中血?dú)馀c一種若有若無難以言說的氣息。
她傳音給謝危行:“在這里。”
謝危行抬眼望去,右眼再次燦爛的金影大盛,落在那碗里血中。片刻之后,兩人對視一瞬,什么都沒說。
誰也不知道這兩人做了什么。
片刻后,挽戈重新封上封泥,將陶罐放回原位,一切如常。
外面咚咚的鼓聲仍然不止,有人罵聲在很遠(yuǎn)都能聽得見。
子夜的蕭府顯然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了,誰也沒有注意到命堂里這會(huì)兒的小小異常。
——誰也沒有想過這點(diǎn)小小的異常,天亮之后,就要將巨大的因果撥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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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天還沒有亮,被連番怪異的鼓聲驚醒的蕭府,已經(jīng)是一片兵荒馬亂。
那鼓聲像隔著皮肉敲在蕭府眾人的心臟一樣。明明天還昏暗,可是所有人都頂著黑眼圈醒了。
蕭母被下人扶著到院子時(shí),臉色還是相當(dāng)白:“別,別嚇著二郎……去照顧著二郎!”
這暮鼓怎么會(huì)在半夜三更不停地響?
蕭父也從小妾的院里出來了,他鞋子都沒穿好,額頭青筋跳個(gè)不停,呵斥隨從:
“蠢貨,還愣著做什么?快點(diǎn)去,看看京城鼓樓怎么回事!”
可是早先出去看情況的家丁,居然已經(jīng)又慌又急地返回來了:
“老爺,夫人,外頭,外頭沒有聲!街上很靜,沒人,連狗都沒有叫!”
那家丁不停地抖,顫著嗓子:“老,老爺,這鼓聲,只有蕭府里才能聽得到……”
這句話像兜頭的一盆冷水,澆得眾人紛紛起來一層雞皮疙瘩。
——怎么會(huì)只有蕭府才能聽得到?
那鼓的高音又密又悶,即使捂著耳朵,仍然躲不過那一口口悶雷似的暮鼓。
但奇的是,過了大約兩刻鐘,那鼓聲終于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