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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當這是向上爬的代價。
第四日夜里的時候,桃兒煎了安神湯,就要給蕭二郎送去。她送進去的時候,帳里還是如往日一樣沉默。
她小心翼翼,盡職盡責:“二爺,奴今夜……伺候您安睡……?”
蕭二郎突然冷冷笑了起來:“你不怕?”
桃兒咬唇:“奴,奴不怕的。”
“那你上來。”蕭二郎說。
她手心出了點汗,壓制住心里最后那點反感,還是爬上了床榻。
黑暗里男人的氣息,夾雜著濃郁的香氣,和腐爛的味道,以及酒、藥,還有一點躁怒。
桃兒剛剛靠過去,忽然,屋子里唯一的蠟燭,不知道怎么地熄滅了。
也沒有風。
她不由一麻。
屋子里只剩下火盆的紅光,映著帳布,影影綽綽。
她忍不住往帳外邊看了一眼,只那一眼,她瞳孔大縮——那影子居然動了。
不是人的影子,是一縷縷不知道什么東西的黑影。那影子像舌頭又像手,貼著床腳,就要向上爬!
桃兒脊背發涼,本能就要尖叫起來,喉嚨卻被一只手死死掐住了。
蕭二郎低吼:“滾!”
他猛地坐起來,手下一抄,居然從不知道哪里摸出來一柄短刀,寒光重重往影子劈下去!
帳布都被砍開。
桃兒只來得及啊了一聲,覺得脖子最后一涼,然后視角就飛起來了。
她震驚地看向蕭二郎,蕭二郎手里還抱著一個女人。不對,不對不對……
那女人沒有頭,脖子被砍斷了,脖子以上空空蕩蕩。
——那分明是她的身體。
第25章
蕭二郎把那截已經沒有腦袋的身子,一把推下榻,短刀抓在手中,亂劈亂砍。
他根本不會刀術,武功什么的也是稀疏平常,但這會兒巨大的恐懼居然讓他劈爛了床柱,帷帳,以及他床邊的器皿。
“咔嚓!”
“哐當!”
被劈斷腳的床和桌子一并轟然倒塌,香爐、茶盞、玉器紛紛粉碎。
蕭二郎氣息粗重,眼白發紅。
他死死盯著黑暗中一簇簇蠕動的黑影,牙關止不住地哆嗦:“滾……都給老子滾!”
門外守著他的蕭府侍衛早被驚動,提著燈,沖了進來。
為首的一眼就看見了床上四濺的血,地上滾著的丫鬟死不瞑目的頭顱,以及無頭的尸身。
出乎意料地,看見這樣的死了人的慘狀,居然沒有人驚訝,甚至帶了點習以為常。
“又是一個……”
有人低聲咕噥。
這幾日,毀了容的二爺夜里總發瘋,死的暖床丫頭早不下一只手了,總從后院悄悄抬出去尸首。
這院子里有賞錢,臟活就有人做。
管家也跟著進了來,壓低聲音,吩咐侍衛:“快去請二爺放下刀。”
豈料蕭二郎好像聽見了似的,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管家,又盯著所有人,眼白中血絲瘋漲。
“都別過來……”他聲音難聽而沙啞,“你們都想害我,都想讓我死……”
有侍衛眼疾手快,拋出軟索要去捆蕭二郎。但蕭二郎猛地用力,肩胛居然硬生生掙斷了索。
蕭二郎完全不會武功,但是就這樣發瘋一樣橫掃,居然震得沖上來的黑甲侍衛面具發麻。
“住手!”
門外一聲厲聲叱斥。蕭母終于趕來了。
侍衛們齊齊讓給她一線。
蕭母發鬢散亂,眼角有深深的青黑痕跡。她一眼掃過滿地的血腥和污穢,眼底劃過恐懼,但很快被她壓住。
她快步上前,強按住蕭二郎抓著短刀的手。
“二郎,看我,看娘。”
她明明聲音發顫,但還是極力克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