嵊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娘在這兒,別怕,別怕啊,乖兒……”
她扭頭,在蕭二郎看不見的方向,冷冷低聲吩咐下人:“把東西收拾干凈。”
幾個婆子煞白著臉,捂著口鼻,麻木地進來,拖走無頭的尸體和頭顱,換了到處都是血的床褥。
這當然不是頭一回。
——只是二爺越來越瘋了。
蕭母抓著兒子的手,溫聲:“聽娘的啊,乖兒。已經有了信,你那個好姐姐,有蹤跡了……”
“等下次白先生來,就給你換臉,乖兒,沒事的,忍一忍……一切都會過去的……乖……”
換臉。
聽見這個詞時,蕭二郎的眼里才短暫浮起一絲求生的亮。
他本來劇烈起伏的胸膛,像被蕭母的溫聲細語安定了下來。
“換,娘……快給我換……”
蕭母輕輕拍著蕭二郎的背,像哄孩童一樣:“很快就可以了,阿郎……娘會給你換回一張好臉,比你從前還要好……”
蕭二郎聽見這話,終于抱著頭,丟掉了短刀。
蕭母以為他終于緩過氣來,這才舒了一口氣。
但接著,又聽蕭二郎抱著頭,嗓子里突然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然后很小很小地叫了一聲:
“娘……我,我身子……好冷……”
冷?
蕭母一愣。從十幾年前換命結束后,她就很少聽蕭二郎這么說過了。這十二年來,蕭二郎一直健健康康的。
她起先并不疑有他,只當是這屋子太冷,扭頭命令管家:“火盆燃旺一點。”
但下一刻,她忽然看見蕭二郎睜大了布滿血絲的眼,瞳孔中一瞬間收成針尖,喉頭痛苦地動了一下,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扼住——
他哇地一聲,一大口鮮血猛地噴出!
“噗——”
那絕不止一口,而是毫無預兆的井噴。黑紅稠膩的血夾雜著碎片的白,潑了蕭母滿臉滿身。
血里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腐臭氣息,仿佛內臟在肚子里漚爛了后才嘔吐出來的。
屋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蕭母愣住了,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耳邊嗡的一聲炸開。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她總覺得不會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請太醫!”蕭母幾乎是尖叫起來,命令下人,“馬上!馬上去請太醫!”
然后她踉蹌地站起來,奪門而出,向的是命堂的方向。侍從慌忙跟上。
命堂下的風一陣陣往屋子里灌,門口照明的燈火亂跳。
門甫一推開,蕭母第一眼望去,就知道一切全完蛋了。
蕭二郎的那盞命燈,原先分明是明亮異常的,此刻琉璃燈罩卻像被什么東西燒糊了一樣焦黑,裂了蛛網般的細縫。
里面的火舌,也只剩下了極其微小的一點。
蕭母只覺得一陣無形的寒意攀咬住了她的心臟。
她原先還有些僥幸,十幾年前的換命術,借的是天大的機緣,即使讓蕭挽戈和謝危行拿到了命燈,又如何?
再怎么天資橫絕,蕭母也根本不信這么年輕的國師能破開十幾年都沒人發現的借命術。更何況,蕭挽戈分明沒
有幾天可活了!
但這點僥幸,在看見蕭二郎的命燈那一刻,已經蕩然無存了。
那個她根本不敢去想的可能,終于像刀子一樣捅了出來。
——換命術被破了。
丑時的時候,太醫院的幾個最有名的太醫,被連夜請到了蕭府。
一個太醫一按上蕭二郎的脈口,臉色就沉了下來,換了手指再按,半晌,卻拱手退開了。
另一個太醫也來試了下,臉色卻也不好看。
瞧著蕭母狠厲的眼神,最先前那個太醫低聲道:“夫人,先稍安吧。”
“怎么?”蕭母聲音尖利而焦急,“開方,開方啊!還愣著做什么!”
這其實很沒有禮貌,不過太醫們見過的達官貴人多了,也不奇怪這個。
另一個太醫咳了一聲,小心翼翼拱手:
“命門已衰,陰寒入骨,真元……已經被抽空了,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