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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人話,”蕭母聲音很冷,又啞,“到底怎么救,開什么方,用什么藥!”
三位太醫面面相覷,見蕭母聽不懂人話似的,徑直說開了:“……回天乏術?!?
“胡說八道!”
蕭母猛地站起來了,她根本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這是她的兒子,親兒子!為了這個兒子活到現在,她已經付出了太多東西,她根本不能接受一個簡單的“回天乏術”的回答。
“你們不配做太醫!滾!”
她話還沒說完,蕭二郎又是一口血噴出來了,這次的血里甚至帶了深深的黑沫。
蕭二郎身子打著擺子,眼皮已經沉沉垂下,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淺。
“二郎!”
蕭母撲了上去,顫著手去托他的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是又死死忍住。
“娘……我,我要……”
蕭二郎含糊地嘟囔著,他被蕭母托住的臉很冰很涼。
蕭母第一次知道人的軀體原來也能這么涼。
“娘,我好疼?!?
蕭母的心像被什么撕開了:“不疼,不疼,娘……”
她終于狠下了心,像猛然抓住了最后能抓緊的東西:“娘有辦法了……你,你等著——娘會把所有東西都拿給你的——”
天色還未破曉,兩輛馬車就已經從蕭府駛出。
一輛向皇宮的方向去了。
另一輛出了城,向的是神鬼閣總堂的方向。
。
京城里連著刮了三日的寒風,連宮墻上凍痕也沒有消,檐頭的冰棱還掛著寒光。
明明還是冬日,但國師府里卻像換了節令。
鎮異司右總判、謝危行的多年好友,陸問津,他踏入國師府的門時,差點撲面的春花的香氣重重嗆了個噴嚏。
“指揮使大人有令,近幾日不見客……”
門口的小廝起先是機械的開口,隨即看清了來人,一個激靈,立刻換了模樣。
“哎呀!是陸大人,貴客!請,請,指揮使大人正等您呢——”
“我不是客,”陸問津涼涼道,“我是給他收拾爛攤子的狗奴才,來覲見他了?!?
這位名副其實的“狗奴才”,是帶著一大摞鎮異司文移來的。
謝危行帶挽戈進萬象詭境那幾日,除了陸問津外,鎮異司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位最高指揮使究竟跑哪里了。
這并不奇怪,謝危行從前也沒少這樣莫名其妙消失一段時間過。
但身為謝危行的下屬,他那堆事可就堆給陸問津了。
被當成狗奴才的陸問津怨氣深重,一聽說謝危行這幾日重見天日了,立刻不懷好意地來覲見一下,打算報復回去。
陸問津隨著小廝引路,一進國師府內部,就愣住了。
陸問津往日沒少來國師府。但他印象里,從前這里一向清清冷冷,素凈得要命,陳設和草木,謝危行的習慣一向是越簡單越好。
但今日一進來,他就聞見有香。
廊柱下冰凌還垂著,冬日未盡,院子里的綠植卻開著花,各色各樣的都有,白梅、山茶、海棠——但這分明還是冬日。
冬日哪里來的花?
陸問津真是奇了怪了,他仔細地在正院里繞了一圈,才從細枝末節里看出了什么。
——這些居然都是用玄術催出來的花。
陸問津大受震撼。
他從前就知道謝危行喜歡找樂子,但是還是第一次見他干這種吃飽了撐著的、除了好看以外沒什么用的事。
之前可從來沒有過!
陸問津扭頭就問小廝:“他什么時候會干這個了?”
他話音未落,回廊的盡頭就傳來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本座有什么不會?”
第26章
回廊盡頭的陰影里,年輕人不緊不慢地走出來,黑衣金紋,肩背挺拔。
謝危行從前在鎮異司里看上去都是一副懶散的樣子,對著無聊的事情提不起興趣。
但陸問津卻驟然發現,他今日看上去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