嵊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與此同時,挽戈只覺得她手腕上那半圈黑繩上銅錢也在輕微地共振起來,泛起溫溫的熱意,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蹭了一下。
她不由淡淡一哂然,這人。
屋子里這會兒只剩下挽戈和羊眙二人,靜了下來,連炭火里的噼啪聲音都很清晰。
羊眙先行了下禮,然后道明了來一:“我奉閣中執刑堂堂主之命,以及閣中長老議令,傳請少閣主立即返回山門。”
他頓了頓,補充了理由。
“少閣主近日行止,閣中已經有議論。蕭家連日尋你,你不歸,有違孝道。再者,聽聞你伙同國師,夜闖蕭府命堂,鬧得沸反盈天。現在又長居國師府,長老們都覺得不妥。”
“這也是……掌門的意思。”
掌門就是老閣主了。
驟然聽見她師父的消息,挽戈眼皮也沒動,嗯了一聲,像是對這些指責照盤全收,反問羊眙:“說完了嗎。”
羊眙被她那簡單的一句話噎了下,沉下聲音,又重復了一遍:“弟子奉的是三長老與執刑堂的意思,請少閣主回山聽訓。”
“聽訓?”挽戈聲音很淡,“神鬼閣的確與鎮異司多年來涇渭分明,但我與謝危行在詭境內的相識,和少閣主的身份無關。”
“至于蕭家,我已與之兩清,孝道不是他們借尸還魂的幌子。神鬼閣是江湖門墻,什么時候變成了蕭家宗祠。”
羊眙被她這兩三句話拆得心底極為不順暢,喉結動了動,勉強壓住不悅:
“少閣主莫要借著國師府的威風說硬話,你昔日在閣中雖有些名頭,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身子骨弱的很……執刑堂也不是吃素的,請少閣主回山,聽訓最妥。”
——這是要來硬的、強行請她回山的意思了。
挽戈終于笑了下,很淺很淺:“你說我弱?”
羊眙心想,難道不是嗎。
尋常習武之人,從來沒有見過像挽戈這種薄而瘦的骨架的。他承認他不由自主被那種脆弱的漂亮吸引,但是也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些輕蔑。
花瓶而已,少閣主也不過如此。
他這樣想,甚至生出了一絲“彼可取而代之”的感覺。
不過面上,羊眙還是看上去給足了面子:“談不上,只是——”
“——只是看不慣我。”挽戈替他把話說完。
她終于把方才那卷令人昏昏欲睡的《洞玄真解》擱在一旁的案上,又推開了一寸。
羊眙不明所以。
但是下一刻,他只覺得袖口一輕,叮當兩聲脆響,他袖中藏著的兩個烏黑細長的東西不知道怎么地墜地。
——袖里箭。
羊眙臉色大變,下意識就去抬手。
他手還沒抬起來,挽戈的動作更輕更快,像是一團影子,一步沒動,風已先到。
她冰涼的手指在他腕骨上一擰,另一只手鬼魂般滑過他的腰側,清清楚楚從腰帶里抽出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連帶著另一個香囊也被她摸了出來,墜落在地上。
挽戈輕輕掂著那柄匕首,修長蒼白的手指慢吞吞拂過鋒利的刀鋒,嘆了句:“好刀。”
羊眙不敢動了,他甚至都無法捕捉到挽戈出手的身影。他像被人潑了盆冷水般筋骨都繃緊。
他自詡也是武道世家子弟,還是神鬼閣門人,武功在整個王朝談不上最頂級,也是一流高手。
——可是居然就這樣被人在面前摸走了貼身匕首。
他毫不懷疑,如果挽戈有心,那匕首已經插入了他心口。
挽戈目光往下掠過羊眙全身,她眼眸相當好看,但是卻瞧得羊眙周身一顫。
“還有,”她平靜道,“你東西還挺多,后腰,靴筒,右肩,藏的東西都拿出來吧。”
羊眙咬牙:“你——”
“你自己拿,別讓我動手。”挽戈黑白分明的眼眸盯著他。
短短一息的對視,羊眙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把東西一件件摸出來,置于案前。那大多是暗器,叮叮當當,越堆越多。
他的臉色也從白變成了青。
那堆暗器當然不是藏來玩的。
和羊眙收到的命令一樣——如有必要,他會用這些東西,把這位少閣主“請”回去。
屋子里炭火噼啪地炸了一聲。
“沒必要,”挽戈淡淡道,“帶這么多,你也打不過我。”
羊眙喉頭發緊,想死要面子。
但是方才那一兩下,已經讓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即使她看上去久病未愈的樣子,也足夠應付他了。
他強自鎮定,拱手:“屬下冒昧,是我僭越了。”
挽戈嗯了一聲,像根本沒把這當回事,語氣仍舊平平:“執刑堂在京的分堂,盯著我盯著辛苦了。你回去復命,告訴執刑堂堂主——少閣主已聽議令。”
她頓了頓,又道:“至于掌門,我會回山當面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