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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眙急切道:“何時回山?堂主要一個時辰內。”
挽戈抬眼看他:“三日。”
羊眙啞了一瞬,想再說什么,但最終沒有說,他手指收緊,良久,應聲道:“屬下會受命傳話。”
他耳根發燙,連自己丟下的那堆東西也不要了,片刻后拱手后退了一步:“三日后,神鬼閣行館,弟子恭候少閣主車架。”
“不必,”挽戈卻搖頭,“派一個你來帶我回去,恐怕不太夠格。我會回去——自己回去。”
羊眙只得再躬身:“……謹記。”
他轉身出門,離開國師府的陣法后,冬日的風將羊眙臉上發燙的熱意也吹散了些。
他走出兩步,像忽然想起什么,回首又望了那薄瘦的身影一眼。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無端涌上來,壓得他心底一悶。
到底在哪見過呢?
屋子內重新安靜了半刻,簾影一動,謝危行掀開簾子回來,徑直走到案前,望向那堆叮叮當當的暗器,樂了下。
不過等他注意到那羊眙落下的香囊時,才頓了下,把那香囊拎起來,沒嗅,但是右眼金影無聲無息亮了下。
片刻后他才放下香囊:“神鬼閣還會這個。”
挽戈不明所以:“什么?”
第29章
羊眙被人找到的時候,身上香氣久久未散。
不是那種尋常脂粉的香。
而是混雜了蔥油醬醋的鮮香。
京城外城一家酒肆的后廚,掌廚今日開工的時候,總有些迷迷糊糊。
今日他手下的學徒,送來的肉有些特別。
刀功特別好。
肉片特別薄,幾乎透明。連骨頭都被平平切開,橫截面平整光滑。片片厚度齊整,一摞摞整過方一樣,紋理順滑得出奇,白得透粉。
掌廚忍不住咂舌:“好手藝。”
他心想,學徒近日進步很大啊。
清湯起滾,鹽酒先下,姜片數葉。肉片傾入雪白的湯中時,細碎的油星漂浮之間,香氣一路攀入空中。
一切都很滿意——直到他的勺子從湯里撈住一片薄而半透明的東西——這東西薄而摸著脆,但很明顯不是骨渣。
他起先以為是意外,學徒還是有些不走心。但是等到他撈出第二片、第三片,才意識到不對。
這些東西指甲蓋大小。
不。
……不對。
——這似乎分明就是指甲。
“誰的……”
掌廚喉頭發澀,話說不出口,但背部已經冒出了自下而上的惡寒。
他猛地放下勺子,連火都來不及熄滅,就沖去找早上學徒送來的肉籃。
那些肉籃黑布蓋著,整整齊齊靠墻擺著,還殘留著新殺的血的新鮮氣息。
他只覺得自己心跳跳的很快,不敢去翻,只隔著黑布去摸,起先還殘留著一些僥幸,但是直到他隔著黑布摸到了一個形狀是圓而帶著些硬的東西。
他顫抖著手掀開黑布后,看清里面的東西后,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師父?”
案前的學徒被湯香勾得吸著鼻子,探進來想偷看掌廚在做什么,卻看見掌廚嚇昏的那一剎那。
他剛進來走了兩步,等他看清黑布下的東西時,腳一絆,差點自己也摔翻在地。
——那分明是人的頭顱!
等捕快和府丞破門而入的時候,店內已經亂成一鍋粥,食客已經都跑完了,但門口還有看熱鬧的人探頭探腦。
順天府尹尉遲向明,帶著人查封了這家酒肆。差役們忙前忙后,封住了現場。
“先別碰那湯,”尉遲向明沉聲,“把東西都翻開看。”
十多個肉籃上的黑布,被一一掀開。
每一個籃子中都是均勻平整、疊得好像并沒有被切片的人體。
但是那分明已經被切成厚薄完全相同的骨肉薄片了,只是碼得整整齊齊,好像完全沒有切開過一樣。
尋常人切這種骨肉,絕不可能這樣一刀到底同片,每一片都平直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