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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平雅的臉色很難看,夾雜著恐懼和惡心,不敢去看邵瀅瀅,一直悄悄去看挽戈。
挽戈卻豎起一根修長的食指,沖羊平雅做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這邊早上的動靜,顯然已經引來了更多的人。
挽戈才到一會兒,羊祁和尉遲向明,帶著一些人,也大步流星趕來了:
“都讓開——”
羊祁一進屋,就被這滿屋詭異的東西鎮住了。
或者說,被瘆住了。
那些活人,殘疾部位亂七八糟長出來的東西,惡心得羊祁差點沒吐出來。
但是幾乎在他被惡心到的同時,一個昨晚被削去手臂的壯仆,驟然從榻上竄起,朝羊祁的咽喉撲去!
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那壯仆被削去的手臂已經重新長出來了,很難說那是什么東西,新生的手臂筋肉虬結,居然覆蓋著鱗片。
那一爪速度極快,力道驚人。
羊祁也不是吃素的。
他本來就以巨力聞名,也算是整個王朝一流的高手,對于這種襲擊,根本不退讓。
“當——”
羊祁腳跟一沉,整個人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抬臂橫架,硬生生接下了對方一招。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只覺得手臂一麻,后背驀然繃緊,居然硬生生被這壯仆避退了半步!
羊祁瞳孔驟然一縮,不可思議:“怎么可能……”
他很久沒有遇到在純粹的力量能和他相提并論的人了。
即使是上次在國師府,輸給了挽戈,羊祁也覺得是湊巧,畢竟當時挽戈根本沒有正面和他打。
這壯仆怎么可能在力量上和他堂堂羊家少主比?
“退開!”
羊祁不信這個邪,低吼一聲,弓背蓄力,右肩如撞山一樣轟然壓上去。
砰!
那壯仆新生的虬結手臂猛地探出,鱗片逆立,硬生生把羊祁的肩口挑了一下。
羊祁腳下石磚再度裂開,他整個人被掀得重心一晃,差點要翻。
旁觀的人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連羊祁自己也不敢相信。
他可是羊家少主,怎么可能幾乎要輸給一個名字都不一定有的仆人!
還是昨天敗給別人的敗者……
羊祁狼狽躲閃著,憋著氣,還要再次去硬拼上去,但是這次他知道自己已經沒了底氣。
他從來都仰仗于自己的巨力,這幾乎是他第一次見到比他力量更大的人——
與此同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不要和他比手的力量,”挽戈淡淡道,但是聲音在院中格外清晰,“攻擊他的頭。”
羊祁正被壯仆的這股蠻力頂得發麻,耳里只剩下血聲轟鳴。挽戈的話像驟然點了他的醒穴,終于徹底清醒過來。
“滾開!”
那是對著壯仆喝道的。
羊祁肩背繃滿,拳重重砸下,裹挾著整個人的力量,直直砸向壯仆的眉心。
砰——!
沉悶的發顫的聲音。壯仆的肌肉虬結的手臂還在掙扎,但是那顆頭顱已經被羊祁的拳頭重重砸陷進去。
血沫混著頭顱骨渣,以及紅的白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噴濺了一地。
壯仆終于緩緩垮倒。
不知道誰先吐了一口氣,緊接著才是壓低的議論聲,潮水一樣。
羊祁站在原地,碗口大的拳頭半晌都沒松開,血滴滴答答滴下去。
他胸膛起伏,心底只冒出來一個詞——離譜。
羊祁從來沒想過會差點輸給一個無名之輩,還是在他最引以為傲的力量上。
更讓他感到屈辱的是,居然還是挽戈提醒他之后,他才贏的。
他頓了片刻,才回頭,帶了一點隱隱約約的心不甘情不愿,還是沖挽戈道:“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