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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愕然停下腳步,狐疑地揉了下眼睛。
“人……人呢?”
那陰蛇也仿佛失去了目標,在原地焦躁地盤旋了兩圈,蛇頭高高昂起,似乎在極力分辨空氣中殘留的氣息。
“哪呢?”
“怎么回事?”
外面的腳步徘徊不前,似乎有人已經分頭追了,但似乎還有人停留在此。
不見光的黑暗中,那其實是一個絕對禁錮和緊貼的姿勢。
身后那人一手環住挽戈的腰身,另一手穩穩扣住挽戈的手腕。
挽戈能感受到那人居高臨下,下頜很自然地擱上了她的肩窩,低頭貼近了她的耳側,溫熱的氣息拂過。
“哎呀,抓到你了,小東西。”
一個略顯粗啞、刻意壓低的聲音,帶了幾分似笑非
笑,幾乎貼著她的耳側響起。
“拿你去領賞怎么樣?二爺會怎么炮制一只不聽話、到處亂竄的小耗子呢?”
挽戈配合著他順著話往下說:“那你推我出去。”
“不行,外面那么多人在搶你,”黑暗中那人一本正經道,“你是我一個人的戰利品。”
挽戈頓了片刻,輕輕后仰,像要回頭看人。
那人貼著她頸側,裝模作樣:“喂,不許回頭——”
不過挽戈已經看見他了。
黑暗中有一線很淡的天光斜落下來,正好落在那人銀黑的面具上,面具下透出的下頜線干凈凌厲,眼眸清亮,尾梢挑著一線笑。
“謝危行。”她道。
謝危行樂了,側臉貼著她的頸窩,像是在忍笑,又像在示意外頭還有人:
“別這么快拆穿我,給我一點樂子嘛。”
外面,羊忞的隨從遍尋無果,陰蛇也徹底失去了方向,最終只能悻悻地回去復命。
這方寸的黑暗中,只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和心跳。
挽戈沒動,任由他攬著,只淡淡道:“鎮異司不是進不來嗎,世家有家禁。”
“是啊,”謝危行理所當然道,“鎮異司指揮使被攔在外面了,大國師也被攔住了,誰讓他們官威赫赫,不懂得變通。”
她偏頭:“嗯?”
“可我不是以他們的身份進來的,”謝危行頓了頓,抱著她的腰又收緊了幾分,聲音里含著笑,一字一句,很清晰,“我就是謝危行。”
挽戈哦了一聲,沒由來愣了一下。
——所以,他是為了她來的。
第41章
這個念頭只在挽戈心里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
黑暗中,外面的腳步聲已經漸漸遠去了。在方寸黑暗中,身后那人圈著她的姿勢卻分毫未動。
挽戈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是久違的暖意。
謝危行似乎在她頸側很輕地笑了一下,溫熱的氣息拂過,帶著一絲很淡的冷香。
“不告而別,小混蛋,”他聲音壓得很低,褪去方才偽裝的粗啞后,只剩下清冽干凈,“還到處亂跑。”
這會兒,外面羊忞那群人的腳步聲已經徹底消失了,武堂重歸死寂。
挽戈很輕地掙了一下,示意謝危行可以放手了。
“別動,”謝危行卻沒松手,下頜還懶洋洋地擱在她肩上,反而把她往更深的陰影里帶了帶,“羊二那條瘋狗疑心重,回頭再繞一圈也不奇怪。”
謝危行的氣息貼著挽戈的頸側,溫熱,有一點癢。
挽戈沒再動,很安靜地由著他圈著。那點熱從他掌心透過衣料滲進來,把她周身的冰涼一點點壓下去。
“嘖,”謝危行忽然嘆了口氣,尾音里透出了點不滿,“到處亂跑,怎么又瘦了。”
挽戈心想,這人說的什么話——她也才從國師府離開滿打滿算不過兩天而已。
又等了片刻,確認外頭不會再折返,謝危行才松開手,退后半步。
這會兒,挽戈只覺得眼前那片極致的黑暗像水墨般褪去。他們眼前還是現實,依舊站在那排巨大兵器架投下的陰影之中。
方才黑暗中的緊貼,仿佛只是錯覺。
熱源一抽,挽戈居然不適應地一空。不過下一刻謝危行已經相當自然地牽過她的手,五指相扣。
二人不算熟門熟路、但也相當順利地從武堂另一邊翻了出去,借著月光和檐影回到客舍。
一回去時,羊平雅已經在廊下焦慮地踱步,見到挽戈回來,她面色先是一喜,但很快目光就掠過了她身旁戴著銀黑面具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