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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者還遙遙在廡院里拍著門。謝危行單手一拈,院中生出了一道很深很深的影子,拍門聲像被兜頭澆了一瓢冷水,悶住了。
內廳里人們還心有余悸。
李師兄擠了上來,嗓子發?。骸胺讲哦嘀x?!?
挽戈黑白分明的眼眸盯了李師兄一眼,那一眼盯得李師兄不知道為什么心里一震。
李師兄不敢去找挽戈了,他又盯回了遠處的廡院,那里敗者都被那年輕人的術法困在屋子里。
李師兄看了半晌,眼皮直跳,才擠出話來問謝危行:“這……這位公子,此術,能困多久?”
這話其實有點像沒事找事的。
謝危行還從來沒有被旁人質疑過玄門之術的水平,一時間大為新奇,多看了李師兄一眼。
這一眼是用天眼看的,李師兄也沒有注意到謝危行右眼那一瞬間淡淡的金影。
然后謝危行樂了下,似笑非笑:“活人夠躲開了?!?
李師兄總覺得這句話有點怪怪的。
這會兒,尉遲向明正和羊祁一起忙著清點人數。清點到最后,羊祁剛松了一口氣,才想起沒有清點羊家子弟。
本來應該都到齊的。
但羊祁倏然想起來什么不對——羊忞和羊平雅都沒有在場。
羊祁臉色驀然沉了,問管事:“羊平雅呢?”
他談不上多關心這個堂妹,只是詭境之中,起碼要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管事一愣:“小——小姐昨夜在這邊……早上……未見?!?
他自己也慌了,眼神亂飄:“屬下以為小姐還在女眷院里歇著……”
挽戈的手倏然一緊。
——她確實從早上起,就沒看見羊平雅。
“我去找她?!蓖旄炅嗥鸬?。
羊祁一怔,剛要問什么,后廡那里忽然傳來一陣齊齊的咬木頭的聲音,像是有人用牙去咬門,壓得人后槽牙發酸。
謝危行隨手一抬,看不見的力道落下,屋內鬧聲頓了一瞬。
他懶洋洋道:“本座和你一起——”
“不用,”挽戈聲音很平,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沒什么情緒,卻很認真,“這是我的事?!?
她頓了半息,補了一句:“多謝,我已經欠你很多了?!?
謝危行略微揚了揚眉:“好?!?
他應得很松,連語調都是懶洋洋的。
挽戈轉身要走,謝危行沒攔。
謝危行只若無其事將黑繩垂入袖中,像什么都沒做。
他無端想起了昨日挽戈說的“朋友”二字,笑意又淡了幾分。這兩個字輕得像風,卻吹不到骨頭里。
他忽然覺得這兩個字相當礙事。
旁的人不知道為何,從這年輕人身上感到了幾分低氣壓,只當這年輕人有點怪。
挽戈跨出內廳的時候,風聲冷得像刀子,她沒有回頭,步子很快地沒入回廊。
剛到一轉角,院門外就有幾道影子貼著墻根窸窣而過,半人半鬼的東西聞著動靜就要撲來。
挽戈兩三下解決掉這些東西,步伐更快了些。
羊府內都是血和藥的味道,混著一點冷。她一路穿過偏院,風中有細細的甜香,直到甜香越來越濃。
這時候她抬眸,才看見了一處偏院中的場景。
“蕭少閣主,來得正好啊?!毖驈胄σ鈹U在臉上,“在找人嗎?”
院子中,簇擁著羊忞的十幾個隨從。隨從中間,羊平雅被人卡著手臂,嘴被粗布塞住,額角已經汗透了。
見到挽戈,羊平雅眼里短暫的一亮,然后急切地掙扎了起來,她嘴被堵著,說不出話。
但是挽戈看見了羊平雅比劃的手勢了。
——【快跑?!?
挽戈沒有理會那手勢,只沖羊忞淡淡道:“放開她?!?
羊忞抓著柄薄刃,刃尖在羊平雅頸側來回輕點,哈哈大笑起來:
“放開可以,先同本公子玩一玩,比一場——你贏了,我高興了,就不殺她?!?
他把“高興”二字咬得很重,語氣黏膩而殘忍。
第43章
挽戈有些新奇:“她是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