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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少主的意思,下官都明白啊。”尉遲向明裝作推心置腹。
“只是您也知道,我這位置不過是夾縫里討飯的,宣王府要我站過來,鎮異司要我站過來,哪個我都得罪不起吶?!?
“而且如今這局勢,那二位,一個鎮異司最高指揮使,一個神鬼閣新的掌門……這兩人聯手,恐怕真是……”
這話說得很漂亮,但是意思也很明顯,即使是羊祁,也完全聽懂了。
——尉遲向明根本不相信宣王府能贏。
羊祁明顯有些煩躁,但尉遲向明話說得太滴水不漏了,以至于他不能再直接威脅。
他冷冷哼了一聲,輕蔑道:“他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一起?!?
尉遲向明一怔。
羊祁扯了扯唇角,不是笑,而是一層狠意:“神鬼閣那位,總有被引開的時候……剩下的就簡單了。”
他身體略微前傾,衣服下肌肉鼓脹,眼底像壓著什么陰沉的氣。
“謝危行他再厲害,什么大國師,玄門天才又怎么樣,也只是一個人——玄術是有辦法克制的?!?
“……你不會覺得以宣王府的積淀,圍殺一個單獨的年輕人,會是什么難事吧?”
樓上,挽戈當然聽見了那些話,終于徹底黑了臉。
她不吭聲,反手死死扣住謝危行的手,力道很大,徑直打斷了他那點手欠的小動作。
謝危行略微低頭,瞧見她根本不放開的手,不由樂了下。
他也不抽手,分明是故意逗她玩:“怎么這么生氣?!?
挽戈不想理他,只是扣得更緊了一些。
她方才已經好幾次想下去把羊祁殺了,然而都被謝危行順手攔了下來。
過了大概一刻鐘后,樓下聲音終于靜了。
尉遲向明口頭功夫十足,好說歹說,最終也沒有給出明確的站隊承諾,姑且算是蒙混過了羊祁。
樓下兩人離開后,樓上兩人很快也離開了。
回到國師府后,挽戈顯然仍然相當不高興,也不想理謝危行,一聲不吭。
這種不高興,一直蔓延到了次日。
挽戈還記得昨天羊祁那句“他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一起”。
她黑著臉,不打算放謝危行一個人出行。
因此,次日上午,鎮異司重門旁的守卒,大驚失色地發現,他們那個向來神龍不見首尾的最高指揮使大人,今天不僅來了,身后居然還帶著個姑娘。
從來沒有的事!
謝危行心情相當不錯,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挽戈穿過層層森嚴關卡,光明正大把人帶進平時閑人免進的內署。
挽戈對鎮
異司沒有什么興趣。
她一聲不吭,在謝危行對面坐下,只盯著他,確保此人在自己視線范圍內。
“……”
在挽戈面前,謝危行還是很注意形象的。
于是他相當罕見地一本正經開始提筆拆呈文,裝模作樣,落筆快而不亂,字都寫得比平日工整得多。
陸問津是今天第一個受害者。
他推開內署門時,第一眼還以為自己沒睡好,眼睛壞了。
他砰地把門關上,仔細地揉了揉眼睛,確保自己眼睛沒問題,然后再次推開。
畫面沒變。
……原來自己眼睛沒瞎啊。
第一個受害者,迎來了謝危行和挽戈兩人同時的注視,極具壓迫力。
陸問津膝蓋差點一軟。
他一手還拿著一摞文移,另一手僵硬地揮了下,擠出了一個假笑:“……早。”
他當然認出來了挽戈——這不是那位近來風頭正盛的神鬼閣少閣主嗎。
而且當時在江右,陸問津見過剛成為鬼王、還控制不好情緒和力量的挽戈。那一次見面,其實在他心底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挽戈漆黑的眼眸,很安靜地在陸問津停了幾息。
她記得陸問津,以為他要和謝危行討論什么鎮異司的機密要事,于是自覺起身,自己到了內署的屏風后面,默不作聲給他們留出了空間。
陸問津:“……”
在挽戈暫時離開后,那種大鬼的恐怖感覺分明降低了很多,陸問津明明應該松一口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