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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要,就打水漂玩吧。”
掌心里那枚私印分明是冰涼的,但是還帶了一點這人剛才碰過的溫熱。
挽戈指尖一緊,最終沒有再推回去。
看見她收下了,謝危行無聲笑了一下,然后才又抽出一封信,遞給挽戈。
信封很薄,封口連火漆都沒有,只是隨意折著。
挽戈下意識就要拆開,卻被謝危行眼疾手快按住了:“哎,現在不許看。”
謝危行略微前傾,盯著挽戈漆黑安靜的眼眸,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神秘兮兮的。
“這可是秘密,本座特意算好了,等……等你覺得可以打開的時候,再打開?!?
挽戈瞳孔很輕微一縮,但是很快恢復如常。
她出乎意料,并沒有說別的話,只平靜接下了這封信:“我收下了?!?
謝危行沖挽戈眨眨眼,聲音相當愉快:“等那時候,你一定會夸我算無遺策的?!?
算無遺策什么?
挽戈并沒有反駁,她知道反駁也沒有用。這人總是很有自己的想法,供奉院出身的人,真是一脈相承的啊。
不過,她心想,她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將東西都送出去后,謝危行才重新舉起酒盞。
燈火下他眼尾分明有點罕見的紅,但是眼眸相當明亮:“祝我此行順遂吧,少閣主?!?
挽戈沒有拒絕,舉盞碰杯:“祝你此行順遂?!?
那壇酒終于見底了。
挽戈其實還難得保持著冷靜,她很少這么清醒過,特別是在飲酒時。然而她自己知道,這時候必須保持清醒。
她其實等了好一會兒,終于看見謝危行原本還支著側臉的手肘,忽然很輕地滑了一下。
謝危行緩慢眨了一下眼,像是困了。
“少閣主,”他視線其實有點渙散,不過不影響聲音還是平時那樣懶散,只是很含糊,“這酒太烈了……下次帶個甜的吧?!?
挽戈并沒有去扶他,一動不動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如果你下次想的話?!?
她看著他閉上眼睛,沒有再睜開。她又坐了片刻,才伸手去取過謝危行手里的空盞。
他握杯的手失去了依憑,自然垂下。
挽戈站了起來,收好了那封信和私印。
也許是被窗縫里涌進來的那點夜風吹的,她明明也飲了不少酒,但是意識非常清醒。
她最后回頭看了謝危行一眼。
年輕的國師安靜靠在椅上,披風遮住了半身,看上去毫無防備。
沒由來的,她隱隱約約想。
……真的嗎?
。
三日后,云州府君臺,夜雨將停未停。
云州不過邊陲小城,云州府君其實沒有想過,宣王府會派人來這里。
“先走了?!?
羊祁扔下酒杯,甩開幾乎要纏在他身上的舞女,轉身離開。
他身后,府君戰戰兢兢,幾乎就要跪下來給他磕頭了。
“哎哎哎!羊少主,這……您今日,心情不佳啊,都是款待不周……”
府君只覺得這幾日云州真是倒大霉了。先是宣王府派人來,不知道在做什么,然后又收到告知,說大國師今夜將至。
他并不了解具體實情,但是這并不影響他已經隱約預感到,自己這小城似乎被卷入了一場詭譎的陰謀之中。
羊祁懶得聽府君巴結的話語,直接推辭了今晚的宴會。
——就是今晚。
羊祁背上刀,徑直出了府君臺,最后登上了城樓。
城樓之下,其實有忽明忽滅的影子,不過在他登上城樓后,都蟄伏起來了,等著最后的一聲令下。
一切當然已經布置就緒。
克制玄門的禁制、巨大的陣法、滿城的死士……
羊祁知道,自己今晚就可以收下那個權傾朝野的大國師的人頭。
不知道為什么,他無端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是一切分明都在計劃之中。
沿路上關卡的人確認了,謝危行并沒有抗命,的確如他們所料的一樣,獨赴云州,且按照速度,今夜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