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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句話了,簡直像是挑釁,夏弦只覺得,如果人腦子真的有“弦”的話,他的那根“弦”,一定已經因為這句話而“繃”地一聲斷掉了。他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騰地一下子從小沙發上坐了起來。
“我真的沒醉?!彼驳诙伍_口,“重申”道。
或者說,不完全是“重申”,因為上一句他說的話是截然相反的意思。
傅照青啞然,看著他,搖著頭笑了笑。
“好吧?!备嫡涨嗾f,“你沒有醉,我知道你說的都是真話,但是你還得錄節目?!?
“我不可以這么錄節目嗎?”
“不可以?!备嫡涨嗌袂闇厝幔鸬酶纱?。
“……那你把我剪掉。你讓我淘汰?!毕南依碇睔鈮训卣f。
傅照青看了看他,說:“誰跟你說的?我沒說過這樣的話。沒有人要剪掉你,也沒有人要你淘汰。你現在就很好?!?
“……真的嗎?”
“真的?!备嫡涨嗾f,頓了頓,“當然,你得先喝點醒酒的,清醒過來。”
一通話說完,又繞回了原點。不過這回,夏弦雙頰通紅,熱得發燙,快被醉意淹沒,足足花了好一會時間才意識到,又花了許久,也沒把思緒理清楚。
他是還記得自己的目的,不過也就記得自己的目的了。
沒有回答,傅照青又不厭其煩地開口:“你坐著就好,我只是——”
話音未落,便消失在夏弦的動作里。
夏弦撐起身子,將手一伸,無畏而可憐地抓住了傅照青的衣角。
其實他根本沒有看向傅照青。光是這一個動作,就已經費勁了他所有的自控力。
如果傅照青輕輕一掙,便能掙脫。
可傅照青就這么看著夏弦頭頂已經被汗濕的發旋,沉默了一會,然后被這輕淺的力道扯著,往小沙發走了半步。
還是沒有人說話。
然而,就是這僅僅半步,卻仿佛一處缺口,讓堤壩之后的滔天巨洪找到了傾瀉的地方。
夏弦的手,好像沒有骨頭一樣依附在傅照青的身上。他本就是剛站起來,腿都發軟,于是那帶著黏稠汗意的一雙胳膊也從衣角攀到了腰間,然后好像長了眼睛一樣沿著衣袖摸索至傅照青的手腕,握住。
動作曖昧,卻又不失天真,好像夏弦根本不知道這代表著什么,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貼上熱源,只是想抱著他,不讓他走。
傅照青滾了滾喉結。
片刻,他沒有再后退,而是引著夏弦的手,結結實實地把他的腰環了一圈。
就這樣,夏弦的雙手,好像一個環一樣自然而然地扣上。
“好,你抱住我,我不走?!彼f。
一邊說,他一邊又再度伸手,越過夏弦的身體,將剛才被夏弦頂掉的外套又撿起來,用力一抻,一抖,然后結結實實地披回了夏弦的身上。
于是,二人貼得越發地近了。夏弦比他矮上半截,因為太近,下巴只好不那么舒服地半仰著,擱在傅照青的肩膀上。
這樣肌膚貼著肌膚,肉.體貼著肉.體的角度,反而沒有那么方便了。就算夏弦側過臉來,也只能報復性地咬一咬傅照青的耳垂與喉管。
但夏弦想明白了,后知后覺地往后縮時,又被傅照青鐵一般的手臂圈住了。
“……那你也不可以把衣服脫.了?!彼届o地捋了捋夏弦的后脖頸,好像真的養過小寵物一樣,動作溫柔而嫻熟。
夏弦幾乎是立刻一抖,本能地收起了那些小心思,只悶悶地把鼻子往傅照青的鎖骨壓得越緊密了,悻悻道:
“我……我熱?!彼雷约涸诮妻q。
“是嗎?”傅照青的聲音帶著點遷就。
也因此,夏弦還以為傅照青只是又一次應下了他這個“醉鬼”的胡話。但他沒想到,話音落下,傅照青又伸手——他是真的一點也不嫌麻煩——貼上夏弦的臉頰。
夏弦心里一緊,一雙烏黑的眼睛立刻抬起來,看向傅照青。
在此之前,傅照青不是沒有摸過他的臉。傅照青甚至還替他拭去過“淚水”。
但那些都是輕柔的、轉瞬即逝的。
而這回,帶著溫度的手心緩緩貼上夏弦的臉頰。其實傅照青的動作并不緩慢,但在夏弦的眼中,這樣緊密的接觸,無疑像是過了許久。他愣愣地看著傅照青,任由傅照青捧著他的臉,調整了一下姿勢,等回過神來時,二人已經面貼著面,只差夏弦一個沖動便能唇貼著唇的姿勢了。
傅照青還在緩緩低頭。燈光所不及之處,呼吸已經先一步糾纏起來。
事到臨頭,不知為何,夏弦莫大的勇氣反而一點點地縮了回去。他就這么僵著身子,心里一片空白,等著傅照青終于俯首,將額頭與他的相抵。
夏弦實在心虛,心虛得都有些怕他那滿肚子的打算就這么被傅照青看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