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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柏……你出來吧……”
人從落水到溺斃,也就那三五分鐘的時間,一秒鐘都耽誤不得。傅知夏沒工夫聽小胖墩的嚎啕,他踩掉腳上的鞋,上衣和褲子一個也來不及脫,片刻沒猶豫人就一猛子扎進了水里。
“噗通”一聲響,岸上就只剩下涕泗橫流的小胖墩一個人,他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救不救得回。
如果魏柏沒了,韓姨一個人該怎么活?媽媽會不會打死自己?想到這里,小胖墩哭得更兇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面嘩地沖出一片水花。
傅知夏抱著魏柏游到岸邊,把人平放在干草地上,先排凈了口鼻里的水,雙手交疊在一起用力地壓魏柏的胸脯。
小胖墩趴在旁邊,吃不準這個陌生男人的年齡,稱呼也跟著胡亂叫。
“哥……魏柏沒事的吧?”
“叔叔……魏柏沒有死是不是?”
“叔叔……還有救嗎?”
……
傅知夏在大學里學過一些急救措施,但都是一些表面上的把式,并沒有真槍真刀實踐過,他心里沒底,加上一旁的小胖子時不時問一句:魏柏是不是死了?傅知夏被吵得心里發毛,轉頭喝了一聲:“閉嘴!”
小胖墩被嚇得“哏”了一聲,再沒敢開口,閉嘴老實下來,戰戰兢兢地盯著傅知夏的動作。他看著傅知夏深呼一口氣,一手捏緊魏柏的鼻孔,一手鉗開魏柏的嘴,之后竟然俯下身子,嘴對著嘴緊緊壓了上去。
吹兩次氣,傅知夏就起身在魏柏胸腔摁一陣,相同的動作,來來回回反復了幾十次,他整張臉上都急出了一層汗,混著未干的河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咳,咳……”
黑漆漆的眼前忽然閃出一道白,意識朦朧間,魏柏感覺有只冰涼涼的手在拍自己的臉,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叫他的名字。
“魏柏……魏柏……”
那聲音好像裹著夏季翻涌的河水,飄忽、遼遠、清透,聽起來像他媽媽韓雪梅泡的薄荷茶一樣干凈。
“咳……”
魏柏艱難地睜開眼,看見兩片張合的唇。
“醒醒……”
這人的嘴唇明明是棱角分明的形狀,為什么看上去是粉紅色的?像櫻桃果凍,軟的,甜的,那種觸感似乎仍真實地停留在魏柏嘴唇上,好像不是錯覺。魏柏的視線順著嘴唇向上,他覺得眼睛有些困了,眼皮不聽話地往下墜,但他還是強撐著精神,執意要在睡過去以前想看清這張臉。
是個男人。
皮膚很白,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白玉,修挺的鼻梁配著深淺適宜的眼窩,眉目鮮明,睫毛也長得恰到好處,眼角濕漉漉地滴著水,瞳孔是漂亮的琥珀色,左邊的眉尾叢里好像有顆淡紅色的痣……
紅色的痣……
氣力只夠魏柏看清楚這些,再昏過去的時候他居然笑了,好像心滿意足似的。
我死了么?閻王爺可真好看……
~18
第2章
再次醒來時,魏柏正躺在鄉衛生院的病床上,眼前只有空白而單調的天花板。韓雪梅坐在魏柏身邊抹眼淚,見魏柏睜開了眼睛,她心里的余悸還沒消,連忙把手背貼到兒子腦瓜上。
“兒子,你可算醒了,感覺哪不舒服沒有?”
魏柏轉了轉眼珠,定定地看著韓雪梅,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媽……我看見閻王爺了,長得特好看。”
“嗯……好看,好看。”韓雪梅眼里噙著淚,表面上順著兒子的話點頭,心里卻緊張得直打鼓:魏柏莫不是掉河里撞見小鬼了?她在手背上揩干了淚珠,轉身叫小胖墩潘小武守著魏柏,自己一臉凝重地出了病房關上了門。
當時傅知夏抱著魏柏,潘小武抱著傅知夏的包,他們跑去找到老朱的時候,老朱的車還沒走,一看來人懷里抱著的是魏柏,當即摔了西瓜帶著人直奔鄉里的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