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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買東西都是去哪?”傅知夏瞥見魏柏屁股兜后面鼓起來一塊。
“去棗林集上,”魏柏轉過身看著傅知夏,眨了眨眼睛,說,“你要去的話,我可以給你領路,騎自行車載你去。”
“你?騎自行車載我?”傅知夏上上下下將魏柏打量了一遍,十分好笑地站起身,他伸出手比劃過魏柏的頭頂,將手掌平移到自己胸口往上的位置,“小不點,你夠得著腳蹬嗎?”
“別瞧不起人,我就是晚長,”魏柏有些不服氣地梗著脖子,“就……就潘小武那么胖,我載著他兩只手都不用扶車把的。”
“是么?”傅知夏饒有興致地看著魏柏,“我發現你剛從醫院出來那會兒不是挺靦腆的嗎?現在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
“誰靦腆了,我剛剛就是認生。”
“嗷,”傅知夏又笑了起來,“現在不認生了?”
“還行吧,”魏柏撓撓頭,“不太生了。”
“那……”傅知夏側著腦袋朝魏柏身后看了一眼,而后挑著眉毛打趣地問,“糖好吃么?”
“好……”魏柏連忙捂住屁股兜里露出頭的糖盒,解釋說,“潘小武硬塞給我的,我不接他都快急哭了,沒辦法,我倆從小關系就好。”
這謊話著實不怎么精致,傅知夏壓著唇角的笑,看穿不揭穿地“嗷”了一聲。潘小武那胖墩,任誰一看也知道他好吃嘴,能主動把糖給別人才怪了。
“去不去唄?晚了街上賣東西的都該關門了。”魏柏問。
從破爛窗戶里望出去,外面的的太陽已經斂了烈性,不怎么炙眼了。
“走,”傅知夏拍了拍魏柏的肩膀,“去你家借自行車。”
魏柏打家里推了自行車出來,身邊跟著高他一截子的傅知夏。兩人走到村頭,魏柏停下來拍拍自行車座,一條腿跨過自行車杠,他仰著臉看著傅知夏,面露得色:“傅老師,上來。”
傅知夏看著魏柏,停了兩秒,他上前兩步,腰抵著住自行車把,伸手掐住魏柏的腰,胳膊一用力,就把魏柏整個從自行車中間抱了出來。
他把魏柏擺到了一邊,自己扶住車把手,而后長腿一邁,一條腿撐在地上,一只腳踩在車蹬上,轉頭看著魏柏:“得了吧你,小學生,老實坐后面。”
“不帶耍賴的吧,不是說好的我載你的么?”
傅知夏把腳蹬子踩得打了幾圈轉,笑道:“我惜命,怕你把我載溝里。”
魏柏不太情愿地坐上了后座,只聽見傅知夏說:“抓緊了,掉下去不負責。”
“知道了。”
河堤下水光粼粼,兩側的楊樹合抱過來,繁茂地遮住頭頂的天,車轱轆攆過斑斑駁駁的樹影,風一吹,細碎的陽光就在傅知夏白襯衫上跳躍,魏柏聞見一股好聞的檸檬香,有種說不出得清爽與舒暢。
從前,他好像有無數個快樂而相似的夏天,有薄荷水,有一袋兩個的綠豆冰棍兒,韓雪梅會拿沾了蒜味的菜刀切出來一牙又一牙的西瓜……唯獨今夏多了一股檸檬香。
打街上買完了東西,魏柏抱著洗臉盆蹲在路邊,里面裝著牙刷牙膏、毛巾漱口杯之類的日用品。
這時候太陽已經落下去,天色卻還沒黑下來,云彩染著夕暉的金邊,打天邊浮著。
傅知夏去路對面的冷飲攤那買了兩瓶冰紅茶,塑料瓶一從冰箱里出來,瓶身上頃刻就裹著一層細細的水珠,寒氣裊裊地向下冒。
“喏,”他把瓶蓋擰了一圈才遞給魏柏。
魏柏接過去咕嘟咕嘟灌了一半,露出尚未突出喉結的脖頸。
“餓不餓?”傅知夏也擰開自己的喝了一口。
魏柏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搖搖頭:“不餓。”
傅知夏蹲在他身邊問:“吃拉面怎么樣?”
想也沒想,魏柏就脫口而出:“好啊。”
傅知夏又忍不住被逗笑了,他帶著魏柏去了自行車大賣行對面的拉面館,玻璃門上面貼著紅色而規整的“空調開放”。
這家拉面館,在棗林街上開了有兩三年個年頭了,生意格外紅火,魏柏早想進去吃碗面,可每次站在門口,隔著玻璃看見里頭滿桌的食客便又卻步了。
“你吃慢點,不燙么?”傅知夏看著魏柏呼嚕呼嚕地嗦著面,嘴上沾了一圈亮澤澤的油。
“呼……”魏柏伸出舌頭,用手掌扇了扇風,一邊喝湯一邊騰出空說,“我老早就想來吃……但是不好意思跟我媽開口,我攢了十塊錢,覺得夠吃一碗面了,可是我站到門口就愣是沒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