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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夏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下巴也被魏柏的頭發稍蹭得很癢,他把環抱著自己的胳膊從身上摘下來,敲了敲對方的腦門:“喜歡可以,死就不必了。”
第9章
夜里傅知夏的手機震得嗡嗡響。
魏柏睡覺并不沉,每次都是小有動靜就會驚醒,他瞇著眼睛在傅知夏身邊縮了一會兒,才聽見傅知夏窸窸窣窣地起身接電話。
傅知夏壓低聲音,笑著沖電話里抱歉:“聚會我就不去了,先欠下,這回走不開,下次再聚我請客……”
走不開?因為我嗎?魏柏的心猛地抖了一下。
因為魏柏的緣故,傅知夏的聚會終究是沒能成行。
韓雪梅在縣城找了個超市理貨員的工作,每隔十天半個月會回來看魏柏一回,給兒子帶點吃的,留點錢,又匆匆趕回去上班。
一晃整個暑假都過去,魏柏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要上初中了。
開學那天,傅知夏帶著魏柏去報道,找班級,找宿舍,一套流程走完,他憑著優越的長相在一群大爺大娘和中年人家長中間贏得了不少學生明里暗里驚羨的打量。
傅知夏離開后,魏柏一個坐在滿是生面孔的教室里托著下巴發呆,他忽然沒出息地想,如果自己再小個幾歲,是不是就能抹著眼淚鼻涕上去抱住傅知夏的大腿不讓他走了?
看了看表,分針往前才爬沒到五格,也不知是哪根神經搭錯了,魏柏忽然從座位上死魚打挺一般彈起來。
“你去干嘛?”同桌被嚇了一跳。
魏柏沒理,徑直沖下了樓,心想,沒走遠的話,我還能再看他一眼。
可太陽底下到處是烏泱泱的人,魏柏下來找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太傻太天真,肯定早就走遠了。他失望地站在大門口,看著身邊形形色色的家長,像個被人遺棄的小狗,怎么也看不到想看的人。
“嘿,你怎么又出來了?”
身后冷不丁傳來熟悉的聲音,讓魏柏以為自己是幻聽,但心跳依舊不老實地加速起來。
他回過頭,看見傅知夏正站在綠意蔥蘢的柳樹下看著他,襯衫的袖子松松地挽到手肘,指尖夾著煙,白皙纖長的手指微微一點,煙頭那點積灰就飄落下來。
“干爹……你還沒走?。俊蔽喊赜蟹N錯覺,再不摁住胸口,此刻他的心要從胸膛里跳出來了。
“抽根煙的功夫,正準備走就逮到你溜號?!?
其實傅知夏也說不準自己為什么沒馬上離開,人的很多行為有時候就是莫名其妙沒來由,也幸而他沒走,才目睹了魏柏火急火燎地跑出來,最后一個人站在人群里失魂落魄的樣子。
傅知夏走到魏柏跟前,捏了捏他的耳朵,問:“你跑出來干什么,急急慌慌的,跟丟了魂似得,找我???”
魏柏點點頭,感覺被傅知夏捏過的耳朵在發燙,他像個耷拉著耳朵的犬類,忽閃著黑漆漆的瞳孔滿懷期待地望著傅知夏:“干爹,我在這里上學,你會來看我嗎?”
或許是魏柏的眼睛里裝著過于厚重的依賴,傅知夏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看著。
除了養父傅清文,他再沒有與任何人產生過難以割裂的感情,別人對他,他對別人,再沒有過。
愣了一會兒,傅知夏忽然笑了,手搭在魏柏單薄的肩膀:“那可不一定,看你表現,好好學習,成績說得過去我就來看你。”
“嗯!”
魏柏狠狠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說,在魏柏成績說得過去以前,傅知夏也還是有事沒事就來看他。
每次傅知夏一敲班里的窗玻璃,靠窗的那位就會立即朝教室最里側的魏柏那邊喊上一嗓子:“魏柏,你干爹又來看你了!”
班里的人就會齊刷刷看向窗外,好一陣竊竊私語。
整個初中三年,幾乎人人都羨慕魏柏有一個年輕英俊會疼人的干爹,來時總給魏柏帶各種好吃的,每個月都必不可少一提牛奶。
魏柏自小就不愛喝牛奶,但傅知夏十分委婉地提醒他,你這個身高,再不喝點牛奶估計得坐一輩子前排。
如此一來,魏柏才每天喝中藥一樣捏著鼻子早晚各一袋牛奶,甚至放學后都自覺去操場跑起了步。
而潘小武卻沒有這樣的思想覺悟,他只會坐在操場邊上,一邊啃雞腿一邊數魏柏跑了多少圈,在魏柏哼哧哼哧路過的時候舞者油光光的爪子打個招呼。
潘小武的個子長高了,身上也跟著剎了肥,但看上去依然圓滾滾,與魏柏相比,充其量算是個可愛的大胖胖。
傅知夏原以為三年多漫長,但也只不過是某個小學生從矮自己一頭,到將將與自己齊平花的那點時間。
中考更是一眨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