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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鬧。”周正面色微慍,從彤彤手中抽走筷子。
陳菁還以為周正要訓斥彤彤,連忙說:“沒事,小孩子嘛,都這樣的。”
說著,她給傅知夏抽了幾張紙。
同時,轉盤也停了下來,魏柏傳過來的紙巾盒正好停到傅知夏跟前。
“快擦一擦。”陳菁把紙送到傅知夏手邊。
傅知夏手懸在半空,頓了頓,最后選擇接陳菁遞來的紙巾,隨后借故去了洗手間。魏柏該是什么臉色,傅知夏想想就頭疼。
“我以后打算回泙州工作,”陳菁看著韓雪梅,試探著問,“就是不知道知夏會不會回去?”
“那肯定會回去啊,我一看傅老師就知道他不是咱這小縣城的人,你倆好好聊嘛,”韓雪梅正要往下說,身旁的魏柏已經撂下筷子站起身,她以為魏柏又準備不吱聲就跑,忙問,“哎,你去哪?”
“洗手間。”魏柏推門出去。
洗手間里沒什么人,傅知夏正在水龍頭下搓指頭,忽然聽見門閂“啪嗒”一聲被人合上。
傅知夏的手從水龍頭底下撤出來,水流跟著停止,面前的鏡子里映出魏柏。
“你怎么出來了?”傅知夏皺起眉。
“干爹,我知道錯了……”魏柏走到傅知夏身后,低著頭,像耷拉著耳朵的被人遺棄的大型犬,語氣說不出的委屈,甚至在傅知夏反應之前,受傷似的從后邊抱住傅知夏,將下巴墊在他肩上,“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好久沒跟我好好說過話了。”
“怎么你還委屈上了,你也沒跟我說話吧?”傅知夏拍拍魏柏扣在自己胸前的手,“松手,你別裝可憐,我不吃這一套。”
“干爹,你太狠心了,”魏柏的鼻尖在傅知夏脖子里蹭了蹭,忽然露出兇相,張口嘬住皮肉,狠狠吸了一口,末了兩排牙齒還用力咬了下去。
“魏柏!”傅知夏曲起胳膊肘撞開魏柏,捂著脖子,眉心擠得鼓起一個疙瘩,“你是狗嗎?!”
“我是啊,”魏柏吃痛,捂著胸口,露出很惡劣的笑,離開前,還撂下一句,“知夏,祝你相親順利。”
傅知夏黑著臉,對著鏡子一看,脖子上已經起了一片吻痕,上頭整整齊齊碼著兩排牙印,這情狀任誰見了也得想入非非,而且位置十分尷尬,他把外套領子拉到頭,也還是隱隱露出一點紅痕,得刻意歪著脖子貼緊領口才能堪堪遮住。
傅知夏在衛生間捯飭了好一會兒才回去,他一進門,韓雪梅便問:“怎么捂這么嚴實?”
“天涼,有點感冒。”傅知夏捏住領口的拉鏈,又向上提了提。
一頓飯下來,傅知夏竭力裝出自然,整個脖子又酸又痛,就差縮進衣領里,飯后,出于禮貌,他送陳菁下樓。
夜晚光線昏昧,兩人走在路上,傅知夏的脖子才稍稍放松下來。
陳菁說:“其實我是第一次相親,體驗還是蠻有趣的,要是上次你能送我花就更不錯了。”
傅知夏笑笑:“你要是喜歡花,有機會我再補給你,不過別誤會,不是那種意思。”
“我上次就看出來了,你是被騙過來的吧,”陳菁忽然問,“你反感相親嗎?”
傅知夏疑惑:“為什么這么問?”
“我以前特別反感相親,還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需要通過這種形式找另一半,現在年齡一歲一歲長,眼看就要三十歲,忽然發現相親其實挺高效的,大家目的明確,奔著戀愛奔著結婚,不用浪費時間猜對方的心思,來來去去搞一些無聊的曖昧,”陳菁看著傅知夏,“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功利?我覺得我們很合適。”
“個人選擇而已,沒什么功利不功利的,”傅知夏說,“但是‘合適’,離我跟一個人過一輩子的標準太遠。”
“那你的標準是什么?”
傅知夏搖搖頭:“暫時還沒有。”
“傅老師,”陳菁停下腳步,笑得很有深意,“你是不是有對象?”
傅知夏一愣:“沒有啊。”
“這是什么?”陳菁伸出手指,點在傅知夏領口的位置。
“你誤會了,這是不小心被狗咬的。”傅知夏捂著領口,在心里把魏柏揪出來又罵了一遍。
“可不止因為這個,你給我的感覺就是在跟什么人談戀愛,你這么寵他,不是談戀愛是什么?”
傅知夏疑惑:“哪寵他了?”
陳菁笑了:“我隨口一說,怎么真的有這么個人吶?”
傅知夏啞然。
道過別,陳菁上了輛出租車,傅知夏愣在原地,目送著紅色的尾燈縮小成光斑,消失在車流里。
陳菁的話是什么意思,自己在沒跟某人談戀愛的時候就在談戀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