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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開始就清楚,裝什么傻,”魏柏問,“對了,這是哪?”
潘小武搖搖頭:“不知道。”
“幾點了?”
潘小武又搖搖頭:“手機落包里了,包給桃子了。”
從涵洞出來,天幕以分秒可見的速度灰下去,麻雀在電線上縮成一團團墨點,偶爾撲棱翅膀,叫得很兇。路燈亮起來,襯得天色更晚,自行車只剩一輛全乎了,傻逼潘小武帶著同樣傻逼的魏柏往回蹬,速度不算慢,打著光束的汽車與摩托碾過公路,一輛一輛超過他們,顯得他們像蝸牛,像靜止的背景板。
到家是幾點,魏柏不清楚,但鄰家的狗都不叫了,應該是很晚很晚。
潘小武免不了要挨爸媽一頓爆揍,魏柏也不打算同情他,他瘸著一條腿,站在門口,心情復雜,門該是從里面鎖住的,如果他去拍,傅知夏待會肯定會氣哄哄起來放他進去。
他后悔了,傅知夏一定很擔心。
他去敲門,可門是從外面鎖住的。
人被視線盯住的時候會有預感,他在大門的鎖上摸了摸,冰得扎手,開始莫名覺得身處的空氣靜得怕人,隔了兩秒,他有預感地回頭望向視線來處。
樹下立著濃重的人影,指尖一點火星,橘紅色的,好像把黑紙燒出了一個洞,火下一秒就要轟然燒起來。
“上哪去了?”傅知夏冷冷地問,從樹下走出來,被月光照亮。
魏柏手指倏地一蜷,心也跟著下沉。
闖禍了。
傅知夏向來好脾氣,發火該是什么模樣,魏柏不是沒思考過,今天終于有緣得見。沒有暴跳如雷,沒有破口大罵,他只是站在魏柏身后,眼神陰郁地盯著對方,語氣里帶著魏柏從沒有感受的冷意。
“我……”魏柏開始心虛,從看見傅知夏的第一眼就心虛,開始扯慌,“自行車壞路上了。”
傅知夏把剛點著的煙扔掉,抬起腳,將火星碾滅在地上,掏出鑰匙,滿身煙味地走到魏柏跟前,碰也不碰他,冷聲說:“起開。”
“知夏……”魏柏心慌,企圖解釋,但又不知道說什么。
到房間里,燈光一打,魏柏看見傅知夏凌亂的頭發,外套上皺巴巴的褶子,褲腳上的灰,以及鞋面上的臟印子,這些……都不像他了。
“手機丟了?”傅知夏把鑰匙扔在桌上,嘩啦一聲響,敲在魏柏心上。
魏柏低著頭,將手機攥在兜里:“沒丟,沒電了。”
“我打了二十多個電話,最后一個才是關機!”
傅知夏聲音陡然大起來,語氣里滿是與他沖淡性格不相符的氣急敗壞。
“你怎么不等我報完警再回來,你是出車禍撞死了還是路上被人捅刀子,晚回來是連給我個消息都做不到是嗎?!你想證明什么?!”
魏柏怔忡地望著傅知夏的臉,嘴唇很干,臉色極差,白眼球上爬著許多紅絲。
“知夏……”魏柏湊上去想抓住傅知夏的手。
“別叫我!”傅知夏甩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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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
被打到手,魏柏疼得“嘶”了一聲。
傅知夏冷眼掃過,看見魏柏額角眉梢的傷口,停了一秒,才掏出手機,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壓著火氣,穩下情緒說:“別去了,他回來了。”
沒過幾分鐘,莊潁喘著氣跑來,一臉驚魂未定:“你可算回來了,你到底干嘛去了,你都要急死人了你知不知道,今天……”
“莊潁,”傅知夏打斷她,“甭搭理他,你回去睡吧。”
“你啊!”莊潁走前還往魏柏胳膊上狠狠戳了一戳,低聲說,“好好認錯。”
魏柏低著頭,定在原地,不敢吱聲,像個等著被斬首的罪犯。
停了好一會兒,傅知夏才扯扯衣領,脫掉皺巴巴的外套,開柜門去翻找東西。
魏柏的眼睛追著傅知夏,余光不經意瞥過柜子上層,瞬間就僵住了。
柜子頂層擺著個玻璃瓶,瓶里插著幾支玫瑰干花,花瓣已經沒了水分,邊緣有些蜷曲,一共七枝,每一枝都完完整整,在干枯中泛出灰調的顏色,不再鮮艷亮眼了,卻更長久地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