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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浪漫的事,潘小武只能想到顧嘉怡。
下一秒,他看見他的理想,還是他喜歡的模樣,帶著他一見鐘情的美,跟另一個渾身名牌的體育生從模擬倉里出來,笑得比玫瑰星云還要璀璨。
潘小武見過這個男生,以前經常找顧嘉怡,但顧嘉怡從來懶得搭理。
“潘潘?”陶玥咬著薯片,櫻桃味的,咯嘣一聲,很脆,她伸出食指戳戳潘小武的肩膀,“你吃不吃?”
潘小武把重重的包重重地卸下來,掛到陶玥的小身板上,背包帶很寬,快要蓋住她的肩,“都是你的,”潘小武說,“別還給我。”然后木呆呆地走掉。
陶玥抱著薯片,看向一邊的魏柏:“那個……他沒事吧。”
“沒事。”魏柏擺擺手,跟了出去。
這場展覽從開始就變得興意闌珊,下午離校時,魏柏推著自行車跟著潘小武。
到處是等車的學生,潘小武推著車在前頭走,好像沒有目的,又好像步履堅定,模樣有幾分可笑。
魏柏有點擔心這家伙待會拐去紋身店洗手心,好在沒有。
縣際班車不太規范,到處可以停,停靠站等著一堆人,買張票就有座,就能上車。
灰色的巴士停在前頭,乘客一個一個進去,挨個落座,車門緩緩關上,引擎哄哄響,開始加速。
潘小武停在原地,盯著前面那輛車漸漸遠去,他愣了一會兒,忽然跨上車,發瘋似地向前沖。
“潘小武!”魏柏騎著自行車追上去,狂蹬了好一會兒才與潘小武齊頭,“你干嘛去!”
潘小武不講話,鼓著腮幫子,直直盯著面前的巴士——那個坐在最后一排的長發披肩的背影。
魏柏快要罵人了:“你他媽追上去你能干嘛!早跟說了沒戲!”
潘小武好像聾了,盯著那個背影,咬著牙向前沖。
我要他看我一眼,就一眼。
距離很近了,可最后一個紅燈也結束了,巴士轉彎加速,后面再也沒有紅綠燈的束縛,魏柏和潘小武的自行車追在后頭,傾斜著從彎道上飛出去。
距離還是漸漸拉開,是他們回家相反的方向,路兩旁的景象也開始陌生。
魏柏純粹是陪著潘小武,風洶涌地往嘴里灌,刮得人腦殼冷,兩人在公路上沖刺,腳踏板被蹬成一圈灰影,好像再用力再用力就能飛起來。
追不上了,潘小武開始喊顧嘉怡的名字,絲毫不在意別人看他仿佛看傻逼一樣的眼光。
自始至終,他死死盯著巴士的后玻璃向前,追到最后連目的都忘了,好像只是在同車轱轆較勁,勢必要分出個勝負來,直到巴士甩開他們很遠,漸漸在視野中遠去,縮小,轉彎,徹底不見蹤影,仍舊沒人停下來。
如果腦殘會傳染,那魏柏就不正常了。
上衣口袋的手機已經響了好幾遍,嗡嗡的震動穿過胸口一直震進心里。
魏柏不用看也確定是傅知夏打來的,因為上條消息他到現在也沒回。
他竟然不想接,盼望震動久一些,此刻傅知夏的手機肯定貼著耳朵,那肯定也連著自己的心跳。
他那天竟然不理我,一句話沒說就離開,那如果我消失,我出事,我受傷……他找不到我,會不會擔心?能有多擔心?
魏柏有些自殘式的期待。
前方是火車道途徑而修建的昏黑涵洞,穿過去需得經過一道長長的陡坡,兩人誰也沒來過,對地勢都沒把握。
潘小武在下坡前惜命地剎住車閘,他停下來喘氣,滿頭大汗,側過頭的一瞬間,一道身影飛沖下去。
“魏柏!”潘小武瞪大眼睛看向涵洞深處,驚恐萬狀地撂了車,奔下去,他人還沒到跟前,涵洞上方的火車呼嘯著重重碾過鐵軌。
“魏柏!你怎么了?!”
耳朵一陣嗡鳴,魏柏捂著上衣口袋從地上爬起來,有一陣短暫的失聰,他聽不見潘小武的叫喊,只能感受到手機仍在震動,很快,最后一絲電量耗盡了。
他看見潘小武面如菜色的滑稽模樣,嘴唇一張一合像在咬著牙罵人。
失聰過后,魏柏聽見的第一句是:“你想死嗎!”
魏柏坐起身揉揉膝蓋,隔著褲子都摸著黏糊糊的,好像流血了,這地方上次疼,是被傅知夏踹的。
“嘶——”魏柏的手撐在沙礫突出的路面,才發現手掌也有擦傷,他搖搖晃晃站起身,把快要零散的自行車豎起來,又扳正歪掉的車把手,揉揉額角的痛處,笑著罵了一句:“操,這車也忒垃圾了,下個坡而已,手剎居然失靈了。”
潘小武依然膽戰。
魏柏卻忽然笑了,沒頭沒尾地說:“潘兒,至少你瘦了。”
“毛用沒有,”潘小武高聲道,“她還是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