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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夏白了他一眼,沒再理他,由著他拎著兩個包,像個侍候大爺的小廝。兩人就這么過安檢,排長隊,等著他們那列車開始進站檢票。
春運總是早早就開始,車站里人頭攢動,擠滿了歸心似箭的人。
傅知夏倒是很平靜,沒什么需要他牽掛的人,非要說的話,魏柏就在身邊。
就是一個很突然的想法,趁著假期,他想帶魏柏去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城市看一看。
韓雪梅是沒什么意見,只說要兩個人一定得一起回來過年,傅知夏應了。
這是魏柏是第一次出遠門,一天一夜的火車,他老聽人講,火車坐太久的話會腰酸腿疼,只是傅知夏這次訂的是軟臥,他沒機會體會那種酸痛的感覺。
對一個沒去過的地方,魏柏總會先入為主的定下一個調子,在他不太準確的印象中,泙州該是個濕潤而溫暖的南方城市,煙柳畫橋,流水人家。
帶著魏柏的憧憬,火車一路南下,窗外的景致跟著變化,像條長長的畫卷在魏柏眼前徐徐展開,連司空見慣的田野與天空都變得新奇而陌生,魏柏趴在窗邊看得入迷。
晚飯是打餐車員那里買的牛肉蓋飯,牛肉沒兩片,米飯冷了一半,又貴又難吃,魏柏沒吃兩口就放下了,最后覬覦上了傅知夏泡面,非要搶著喝湯,傅知夏要重新給他泡,他還偏偏不要。
對面上下鋪是兩個中年男人,一個禿頂的帶著眼鏡入迷地看財經報紙,另一個頭發濃密的挺著肚子打電話,說得多是些生活瑣事,諸如孩子的奶粉要好的,婆媳之間多忍讓。
幾個人同在一間車廂卻基本沒交流,這樣的路途不免枯燥無味,魏柏無聊了就看傅知夏,可傅知夏去上鋪睡了他就只好盯床板,恨不得床板能變成透明。
躺在車上對時間的感知就很模糊,夜好像很深,沒完沒了。
關了燈,車廂里暗下來,對面兩個男人都在睡,呼嚕聲一個比一個響,吵得魏柏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盯著漆黑的窗外看了很久,隱約聽到傅知夏翻身的動靜,才小聲試探地叫。
“干爹……”
“干爹……你睡了么?”
隔了一會兒,傅知夏伸出腦袋,朝下看著他:“什么事?”
魏柏忽然捂著肚子,縮成一團,整個人顯出很痛苦的樣子,說:“干爹,我肚子疼,感覺他們的牛肉蓋飯不干凈?!?
傅知夏慌忙從上鋪下來,先跑去給魏柏接了一杯熱水,又在他肚子上摁了好幾個地方,“哪疼?”
“這里?”
“不是?!?
“這?”
“不是,”魏柏搖搖頭,抓住傅知夏的手往心口上引,“這兒?!?
傅知夏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立刻抽回手,語氣也涼了幾分,“那你疼著吧?!?
魏柏嘿嘿笑著坐起來,靠著窗,撩起來窗簾,又回頭沖傅知夏眨眨眼,“干爹,外頭下雪了。”
傅知夏將信將疑地湊過去看,外頭黑茫茫一片,除了偶爾飛速閃過的光亮,什么也看不見,他以為自己又被騙了,語氣有幾分不耐,“你又耍我?”
“等一等,你仔細看。”
魏柏手指點著玻璃,后面有一道道細細的水痕。
在魏柏指尖,很細微的一片雪,晶瑩的貼在玻璃上,傅知夏還來不及記清楚它的形狀,剎那間便化成水珠。
他一怔,真的下雪了,繼而轉頭驚喜地看著魏柏,可鼻尖忽然一陣冰涼,不小心蹭到了對方的鼻尖,氣氛一下子曖昧起來。
轉瞬之間,列車一頭扎進驟起的風雪里,雪花換成大片,紛紛揚揚斜掠過車窗。
兩雙瞳孔很近,褐色的像琥珀,漆黑的閃著光,也像鏡子,里面映著彼此的模樣。太近了,溫熱的鼻息都掃在對方臉上。
這種時刻,好像天生是用來接吻的。
下一秒,魏柏鬼使神差地湊了上去,輕輕吻了下,貼著傅知夏的唇角,一觸即分,又隔著幾公分的距離,觀察傅知夏的反應。
這吻太輕太短暫,好似不曾發生過,等傅知夏意識到時,已經結束了,責難好像也不合適,明明有機會拒絕。他清清嗓子,正要起身,忽然被魏柏攥住了手腕,一手環住腰,緊緊拉到身上。
“你干什么?!”傅知夏低聲驚問,連忙往對面上下鋪看,好在呼嚕聲依然平穩。
可傅知夏才剛剛松一口氣,眼前一個反覆,魏柏已經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敢不敢承認?”魏柏撐在傅知夏上方,眸子漆黑,閃著堅定的光,“你也喜歡我,哪怕一丁點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