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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破的皮膚上滑出血滴,魏柏察覺到疼,漸漸松了力,松開傅知夏的手。
魏柏此刻混雜的念頭里有一條是關于潘小武的。那家伙竟然擔心韓姨會打死自己的兒子,簡直毫無道理,怎么可能呢。
韓雪梅那么疼他,從來不舍得打他,只是必要的時候會用自己的命逼他撒手。
談個戀愛而已,明明沒危害到任何人,竟然搞成了大逆不道的樣子。這讓魏柏覺得很荒誕。
“乖,聽話,”傅知夏也當他是小孩子,拍拍他的手背叫他老實就范,“今天先跟你媽走,過兩天我去看你,沒事兒。”
“真來看我?”
“真的。”
村里聚集了一幫子議論紛紛的人,自打韓雪梅拽著魏柏從家里出來就有人在圍觀。
某些鄉親平日里最大的樂事莫過于探究老王家的雞是不是被老陳偷了去、老張開養殖場鬧豬瘟賠了多少,以及老李家的大兒子賭博輸的僅剩的一條底褲是什么顏色……他們頂天的盛會就是湊在一起密閉而傳奇地渲染誰家媳婦給老公戴了綠帽,姘頭又是隔壁村的哪個。
今天部分人遇見韓雪梅和魏柏的狀況,好奇心雖不比帶綠帽鬧離婚那等大事,可照樣屁股坐不住。
韓雪梅是寡婦,再婚的事在大家口中流傳了不少版本,現在村頭停著宋正的車,加上她這個氣洶洶的樣,大家只在嘴上揣測因由,沒人會不長眼地湊近了問。
魏柏關在宋正車里,韓雪梅沒立馬上去,大約是氣得不輕,摁著肚子站在車后頭喘氣,眼睛起先是紅的,之后甚至要掉淚。
這時候人堆里鉆出來個白白凈凈戴眼鏡的男生,他跑到韓雪梅跟前,一片好心地給遞紙巾,安慰道:“姨,別太難過了,魏柏肯定不是故意惹您生氣。”
韓雪梅一抬頭,看見來人是方俊杰。人家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優等生,韓雪梅至今都以為他與魏柏小時候的齟齬只是自己兒子單方面太混賬。
“小方啊,”韓雪梅接過紙,擦了擦鼻子,“回吧,姨好著呢,省得人看笑話。”說完,便拉開車門上去了。
車開遠了,揚起的塵土還沒落地,原本小聲的議論已經沸騰起來。從韓雪梅那方向回來的方俊杰瞬間成了香餑餑,幾個不明真相的人拉著他詢問原委,其中擔心、好奇、看笑話的成分很難估量。
“俊杰,你別不吭聲,倒說說咋了,出啥事了?”
方俊杰搖搖頭,“我不清楚。”
“不清楚你剛去跟雪梅說啥?甭藏著掖著了,跟大伙說說啊。”
方俊杰故作姿態地推脫了一會才勉為其難開口,“就是,傅老師,他跟魏柏……”
“咦——”有人等不及了,不耐煩地催促,“說嘛,有啥不好說的?”
方俊杰還是吞吞吐吐,“他跟魏柏好像有……那種關系。”
“啥關系?”在場的人疑惑了好一陣,方俊杰閉口不言,能意會的人自然能意會,沒多久,人群中迸發出恍然的驚呼,“我說雪梅怎么氣成那樣!”很快,每張嘴一開一合講的全是方俊杰所謂的那種關系——不干凈的關系。
有人拉著方俊杰講細節,方俊杰三兩句就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我上六年級的時候傅老師就總單獨叫魏柏去辦公室,就他兩個,也不知道是干什么,每次去都好長時間,他是魏柏干爹嘛,也沒人會說什么,其實那時候我不懂事,老跟魏柏鬧矛盾,還以為他是找傅老師講我壞話,現在想想,說不定傅老師從那時候就對魏柏有心思……”
有人開始算時間:“怎么能干這事?!那時候魏柏多大,才十三四歲吧?”
“他倆住一塊可有好幾年了!”
“也不一定是那時候吧,”方俊杰替傅知夏解釋,“我就是推測,傅老師對我們每個人都很好,他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來咱這教書的,有哪個像他呆這么久的,說不定就是對學生有企圖。”
“對對對!”
“就是沒企圖也不能讓他教了。”
“不行,得跟我家那口子說,不能再讓孩子去上這姓傅的課了。”
“對對對……”
方俊杰攔住話茬,“別啊,萬一冤枉傅老師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