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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算在一起的話,兩年,睡一張床算在一起的話,六年。”
“都六年了嗎?我總以為我跟他分開還是去年的事。”沈念悠垂下眼簾,視線落在原本該戴著戒指的無名指上。“魏柏,你知道的,知夏不是天生喜歡同性,或許你和他以為的感情只是因為生活在一起太久了而產生的錯覺,那跟愛情其實沒有關系,”沈念悠注視著魏柏的眼睛,仿佛在懇求,“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找他,你能不能把他還給我?”
魏柏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念悠,還回去?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魏柏的語氣明顯變了,但仍舊稱呼了一句學姐,而后直截了當地拒絕,“不能。”
“他不是物品,不是誰說丟掉就丟掉,說要回來就要回來的,我沒這個權利還,你也沒這個權利問我要,如果你放不下,可以直接明了告訴他你還喜歡。”
魏柏一番話下來,沈念悠倒也沒生氣,一時無話,沉默地看向對面裝潢華麗的茶餐廳,隔了許久,又說:“魏柏,如果你是我,夢想和傅知夏,只能選一個,你會怎么選?”
茶葉已經全沉到壺底,傅知夏還是沒有回來。
魏柏沒什么考慮,直接答:“我不選。”
沈念悠驚疑地看著魏柏:“什么意思?”
“我不是你,不評論你的選擇,也沒辦法設身處地換位思考,因為我根本不需要做選擇。你說我胸無大志也好,不求上進也好,我都無所謂,我承認,到目前為止,很多很多地方我都沒法跟你比,我不是女生,跟他在一起大概率也不會被祝福,我沒有舞臺和聚光燈,也沒有值得夸耀的傳奇和經歷,如果沒遇見他,我可能高中,甚至是初中都讀不完,就那樣做一頭蒙著眼睛的驢,圍著塊不大的磨盤跑一輩子,可我就是遇見他了,不早不晚,我看他第一眼就喜歡,雖然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什么叫喜歡,我迄今為止的理想、夢想、熱愛全都只有一個名字,叫傅知夏,我也從來不覺得這不夠遠大,所以我不需要選。”
……
這些話,叫沈念悠怔愣了很久,她看著魏柏出了會兒神,忽然笑了,從包里翻出來了一個絨布盒,當著魏柏的面打開,里面是枚嶄新的鉆戒。
“這是他送我的戒指,如果那年我不走的話,現在跟他應該已經結婚了。剛才的話,我隨便說說,你不要當真。”沈念悠把戒指套在無名指上,對著光亮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她對魏柏抱歉地笑笑,問:“你是不是也以為是知夏追的我?”
“不是嗎?”魏柏問。畢竟每一個自以為了解事情原委的人都說是傅知夏追的沈念悠,魏柏也不例外。
“你怎么也相信他們說的?”沈念悠語氣帶著些許責難,“傅知夏其實很膽小,在不確定自己被人喜歡之前,從來不會主動跟誰建立關系,像他這種人,怎么可能會追別人?”
“可傳言說的……”
“你都說是傳言了,”沈念悠說,“事實是我追他,追了整整一年才成功,很丟人吧?”
魏柏一邊搖著頭,一邊不自覺地開始計算自己追傅知夏追過多久,勝負欲驅使他比較時間長短。
可他還沒比較出來,沈念悠就講起了以前的事。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景行樓的公共課上,他坐我前面,我算是一見鐘情吧,一整節高數課我都沒聽講,只顧著看他的背影了。”
“剛好高數老師點名喜歡看大家校園卡,不知道是他運氣差,還是我運氣好,第一個被點名的人就是他,我就順道把他姓名、學號、專業班級全記下了,然后偷偷打聽他的宿舍樓和課程表。”
“我當時很愛面子的,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女生要矜持,我只被人追過,還從來沒追過人,所以不敢大張旗鼓,總是偷偷摸摸耍小心機假裝偶遇,跟著他去圖書館,時不時坐到他對面煞有介事地吃飯,可惜偶遇的頻率太高,他又不傻,早就發現了,但不拆穿我,偶爾還會對我笑一下。他不高冷,不會擺臉色,更不會讓我覺得不舒服,但也從來不會主動搭理我。”
“我們第一次說話是在圖書館大廳,那天我忘了帶卡,被門禁攔住了,眼看著他要走,我一著急就喊了句傅知夏,我當時真的沒意識到自己叫了他的名字。圖書館很安靜,估計他也挺震驚的,回頭時還有點不可置信,我當時臉紅透了,他回過來把卡遞給我,應該是怕我太尷尬,來了句:原來你會說話啊?”
“我倆真正在一起也是在圖書館,那天晚上停電了,我們在19層,電梯不能用,我跟他一塊打著手電坐在書架后面看書,他問我準備跟他到什么時候?我說我不是跟你,我在追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追你一輩子,到哪兒都跟著你,跟到世界末日!”
“他沒搭理我,悶聲收拾好東西,也不等電梯來電,直接打著手電筒走樓梯,我就跟著他從19層一路下去。到最后一層,我還喘著氣呢,他站在臺階底下仰頭問我剛才說的還算不算數。我記得我當時呆了好久才明白自己愿望成真了,最后還舉著手對他發誓說算數,說真的,我發誓那會,堅信自己能追他一輩子的。”
“后來呢?”魏柏還是不明白,“為什么大家說是他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