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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位在翻滾碰撞中變形得太過嚴重,祁飛鸞被卡在了駕駛位上,車門打不開,前和側擋風玻璃雖然裂成了蜘蛛網,但防爆玻璃的特性讓它們依舊牢牢和車輛框架相連,單憑借他這個沒辦法完全發力的姿勢根本弄不開。
所幸后車廂x變形并不嚴重,季星淵大力撞開了后車門,借助夜色和車體的掩護翻滾到駕駛位外,隔著已經裂成蜘蛛網的側玻璃看到了祁飛鸞。
車輛背后的公路上爆發了一連串的槍響和轟擊聲,應該是后排負責安保的車輛和伏擊者交上了火。
祁飛鸞看到季星淵那一瞬間就對他大喊:“走!去樹林里找掩護!”
既然是伏擊,左側有人埋伏右側也必然會有人,這輛車目標太明顯了,他沒辦法第一時間脫離車輛就失去了最佳求生機會。
季星淵在這里為他耽擱哪怕多一秒,都面臨著被轟擊的危險。
季星淵同樣明白,在確認了祁飛鸞狀況的那一瞬間,他已經考慮清楚了所有可能面對的伏擊和要冒的風險。
還有機會,要快!
祁飛鸞訝異地看著季星淵左手撐破了手套,驟然變成了一把銀色的“切割刀”,這把“切割刀”輕易將整片碎成蜘蛛網的車窗玻璃割開。
然后那把“切割刀”再次變形成機械手,和季星淵的右手一起扣住祁飛鸞的肩膀將他往外拉。
“不!”半個身子脫離了駕駛室的祁飛鸞咬牙伸手摁在季星淵拉他的手上,“不行,我的腿……”
季星淵動作一頓,他看到了,祁飛鸞的左腿膝蓋處的腿骨戳破了皮肉的包裹,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從他的角度根本看不見祁飛鸞膝蓋下的小腿部分,也不清楚那條小腿到底被擠壓變形成了什么模樣,但確實死死卡在了車內。
季星淵發力拖拽祁飛鸞時,能明顯看到膝蓋處白骨被扯動的樣子。
祁飛鸞第一時間要求季星淵快走,也是因為他除去爆炸造成了震蕩傷,他感覺到了腿部傳來的劇痛。
更糟糕的是,就在這時暴雨一般的槍響襲來,一發發子彈掃向車體,明顯右邊伏擊的人摸過來了。
流彈和跳彈在季星淵和祁飛鸞身邊劃過,他們兩個還有車體和樹木掩護,在黑夜里不至于被直接擊中。但有掃射,就會有手|榴|彈或著其他炸彈落下,那些伏擊的人已經快要摸過來了。
季星淵那一瞬間也許什么都想了,也許什么都沒想,極度的冷靜和理智讓他完全進入了一種機械化的狀態,他立刻做出了唯一有可能救下祁飛鸞的決定并付諸行動。
季星淵俯身貼到祁飛鸞身邊,左臂那條安裝的義肢變形探到祁飛鸞左腿斷裂處,他用命令的語氣對祁飛鸞道:“忍住。”
下一刻,變形后的義肢如同一把剪刀狠狠“剪斷”了祁飛鸞被卡死的左小腿。血液噴涌而出的那刻,那把剪刀又變形反扣在斷肢的截面上,硬生生止住了往外狂涌的血液。
聽到季星淵命令的祁飛鸞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之前,就下意識遵循了他的命令,在劇痛傳來的一瞬間,他控制不住地一口咬在面前季星淵的肩膀上,將慘叫硬生生變成了凄慘低啞的嗚咽。
季星淵動作沒有任何停歇,在“剪斷”了祁飛鸞小腿后迅速將他拖出了駕駛室,然后將祁飛鸞一只手繞過自己脖頸,右手抄起他僅剩的右腿腿彎,將他橫抱在胸前向著綠化帶旁邊的另一顆樹木跑去。
躲在遠處一顆樹木后,季星淵變形后的左手始終反扣在祁飛鸞左腿的斷裂處,他很清楚如果不這樣止血,祁飛鸞也根本堅持不到被送進醫院。
就在他們躲到遠處樹干后幾秒,剛剛那輛車又被彈藥擊中,爆炸產生的烈焰吞沒了那輛車和樹干。
季星淵把奄奄一息的祁飛鸞夾在他和樹干中間,替他擋下接下來有可能的爆炸或流彈。
他已經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了,剩下的唯有祈禱。
季星淵沒有進過任何一所寺廟或教堂,但他敢說那晚那顆平平無奇的樹干聽到的他的祈禱,比世上任何一所寺廟或教堂聽過的更加虔誠。
……
湖中心的玻璃建筑里,慕和安聽到了一連串轟鳴聲和爆炸聲,哪怕隔了一段不遠的距離,他都親眼看到了遠處騰躍而起的火光。
慕和安不敢置信地撲到玻璃墻上,又猛地看向格蘭瑟姆。
“你在季星淵回去的路上安排了刺殺?”
邀請季星淵參加訂婚宴是為了確定他的行程,而由于訂婚宴舉行的地點選擇在湖中心,賓客們要離開只能分批搭船,這樣可以在賓客離去之時留下足夠的空隙。
而格蘭瑟姆最后讓慕和安親自去送客,其實只是為了拖慢一點季星淵離去的時間,使得他是在所有賓客中較靠后離去的。
這樣為前面離去的賓客留足了時間,不會波及到他們。
慕和安對季星淵沒有任何感情,但他之后心中的計劃需要季星淵的幫助,如果沒有季星淵的幫助,他的計劃根本沒辦法展開,他是真的有可能被格蘭瑟姆徹底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