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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銀礫走到這里反而猶豫了,他一方面好奇季星淵為什么砸陳列架,一方面又有些怕直面發(fā)瘋砸陳列架的季星淵。
但沒等他猶豫多久,品酒室的智能門因為感應到了有人靠近,自動打開了大門。
大門打開那一刻,那一連串玻璃破碎聲戛然而止,門一寸寸打開,同時也一寸寸露出了門內季星淵的身影。
季星淵感受到品酒室的大門打開,轉頭看向門外。
他一手握著高爾夫球桿,那支金屬桿在暴力下已經出現(xiàn)了彎曲、
兩邊的酒品陳列柜被硬生生打破,陳列柜最外層的鋼化玻璃碎成了一地小顆粒,而被打破的酒瓶卻碎成了鋒利的碎片、
季星淵暴力砸陳列柜時完全沒有顧忌自身,破碎的酒瓶碎片在他手上刮出了狹長的傷口。
紅酒、香檳以及各色酒液傾灑了一地,同時也潑了季星淵一身,打濕了他身上名貴的晚禮服。
品酒室內最多的就是紅葡萄酒,各種酒液混雜在一起,最終還是混合成了紅色的酒液。
紅寶石一樣色澤的酒液沿著鋒利的袖口爬到季星淵的手上,緊接著混合著血液,從季星淵握著扭曲高爾夫球桿的那只手上緩緩滴落。
季星淵明明穿著晚禮服,好似剛剛從晚宴上歸來的貴公子,但他站在紅葡萄酒組成的“血泊”里,手里扭曲的球桿和滴落的紅色液體,讓他看上去簡直如同剛剛完成一場屠殺的暴徒。
事實上季銀礫在看見季星淵之前,就先聞到了那狂暴的信息素,暴風雪一樣寒冷而高濃度的信息素裹挾著酒精馥郁的香氣,瘋狂沖擊著他的感官。
再加上季星淵看過來時,那飽含著怒意、煞氣和瘋狂的目光,季銀礫那一瞬間甚至覺得下一刻自己也會像那些酒一樣,被球桿敲爆腦袋倒在血泊里。
西澤早在門打開時,就靈活地躲在季銀礫身后,但躲開了直面季星淵,卻躲不掉空氣中濃郁的信息素。
西澤恨不得自己鼻子當場失靈,因為他覺得鼻子再不失靈,他整個人要失靈了。
西澤懟了懟季銀礫的后背,小聲對他說:“你想想辦法,叫點能說得上話的人過來勸勸,這個樣子不行啊。”
季銀礫這才從那被駭住的狀態(tài)回神,他用后背推著西澤后退,自動感應的門在兩人面前緩緩關閉,他才松了口氣,道:“確實,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能叫誰呢?”
“還有醫(yī)生,該通知私人醫(yī)生過來。”西澤補充道。
季銀礫點點頭,但問題在于他真不知道能通知誰來勸勸季星淵,作為一個長期的季家隱形人,他對季星淵的社交圈子了解不多。
最后季銀礫干脆找到管事,問問季星淵最近有沒有和誰過來一起喝過酒。
管事倒是記得,回答道:“元旦時候,季先生和簡先生、柏先生過來小聚過一回。”
“好。”季銀礫當即道,“聯(lián)系一下這兩位,問問他們有沒有時間過來一趟,順便通知醫(yī)生過來。”
簡俊爽接到電話,半夜趕到季家莊園時,季星淵已經離開一片狼藉的品酒室,坐在一張長沙發(fā)上。
醫(yī)生正在剪開季星淵的袖子,幫他消毒止血包扎傷口。
簡俊爽聞到了空氣中濃度過高的信息素,但他沒有急,而是先道:“柏家的傭人說柏涵煦出去野到半夜,剛剛睡下,沒接到電話,我也就沒讓傭人去叫醒他。”
簡俊爽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說:“發(fā)泄完了,現(xiàn)在冷靜下來了嗎?”
季星淵沉著臉坐在那里,一言不發(fā)。
醫(yī)生快速將繃帶固定好,眼觀鼻鼻觀心,插了一句道:“傷口不深不需要縫針,注意不要沾水,定時更換紗布消毒。”
說完,醫(yī)生快步離去,室內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季銀礫他們被嚇壞了,我反而覺得沒什么。”簡俊爽道,“反正砸的是你的酒、受傷的也是你自己,能冷靜下來就好。”
就算季星淵不說話,簡俊爽也能猜得七七八八,他說:“季星淵,我是你的表哥,也是你的朋友,輪不到我來說那些家長教育孩子的話。道理你比我更加明白,該怎么解決問題你也比我更有主意。”
“我只想說,別做無法挽回的事。”
季星淵眼睫微顫,他突然開口道:“還能挽回嗎?”
一時的狂怒隨著那些酒瓶一起破碎,季星淵身上多了幾分頹然的氣息。
這份頹然與剩下的瘋狂混合在一起,腐敗發(fā)酵成了陰冷的偏執(zhí),讓簡俊爽暗暗心驚。
“這才多久,你才碰壁幾次。”簡俊爽道,“你想想過去的這些年,他愛過你多久、在你身邊多久、又被你傷害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