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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云三娘子眼見凌虛眾人皆怒目相對,輕笑一聲,出來打圓場:“我家臺主攜玉骨妹妹和三娘一齊離家遠來拜會,足可見誠意。姜閣主一代名俠,自也不會失了度量。”她盈盈向羅綺繡行禮,“只是家中無人看守,實在不便久留。煩請羅峰主向姜閣主轉達我等為難,便有勞姜閣主忙里偷閑,與我們一道用頓晚膳罷?”
羅綺繡點點頭,回頭向溫沉使了個眼色。溫沉心領神會,忙道:“師父素來體恤入微,既知貴臺為難,想必會忙中抽空。請胡臺主、三娘子放心,晚輩一定將話帶到。”
云三娘子笑道:“溫少俠可千萬別忘啊。”溫沉見她神態(tài)狡黠,媚眼傳波,似乎意有所指,面上又紅了紅,慌忙將師兄一扯,一齊帶了回去。
匆匆回凌虛峰同姜止回稟,商白景猶自氣悶不語,溫沉卻也不敢真將胡冥誨不敬言論復述給姜止聽,只刪繁就簡,將斷蓮臺之意告知姜止。姜止本是個急性之人,冷待他們的這幾日自己也等得焦灼,平時檢視前半本無影心法,也生出了和商白景同樣的疑惑,正十分難安。聽得對方終于按捺不住,又有云三娘子遞出的好臺階,所以點頭應允斷蓮臺的要求。當下又遣人急備晚間筵席,務求精妙排場,不失凌虛風度,如此種種,不再贅述。及至弦月垂空,萬事俱備,賓客盈門。姜止居中,胡冥誨坐右手尊位,余者按身份一一入席。八珍玉食,曼舞輕歌,觥籌杯影,涼風送秋。
如此豪奢,只換得胡冥誨一句:“姜老弟這日子過得倒好。屠仙谷不勝其數(shù)的金銀珠寶,倒將你這眾峰之巔的仙家寶地給襯俗氣啦。”
姜止鬢角一跳,眉心深揉成川。云三娘子朝上瞟了一瞟,笑道:“姜閣主別誤會,我家臺主是贊貴閣呢。天上仙家到底孤寂,怎及得上凡俗煙火人間呢?”說畢掩唇而笑。
姜止向她頷首,又朝胡冥誨舉杯,說:“胡臺主,請!”胡冥誨這回倒還給他面子,與他同飲了一盞。姜止放下杯,正欲開口。胡冥誨卻將酒樽朝桌上重重一放,道:“酒也喝了,舞也看了,姜老弟叫這些吵人的家伙下去罷!老夫年齡大了,消受不起。”
他說話的態(tài)度渾不似在別處作客,倒似在自己地盤。姜止因盡地主之誼又忍了他一次,揮了揮手,才叫眾舞樂盡退。高山寒冽之夜,失了舞樂,席上瞬間清冷不少,刻意假造的祥和氣氛也隨之蕩然一空。胡冥誨眼見屋內再無閑雜人等,才牽動面上肌肉笑了一笑,道:“請見姜老弟可不容易!不過老夫也不是麻煩之人,好容易得見金面,早些論完正事為宜。”
商白景提心凝神聽他們所言。其實胡冥誨前來為何,他們心中都早已有數(shù)。姜止自然也清楚,對方想求的心法在自己之手,他底氣甚足,聞言略仰了下巴,矜傲道:“你我江湖中人,不必拐彎抹角。胡臺主親臨舍下,想來不為別的,正是為了無影劍譜而來吧。”
胡冥誨點頭道:“姜老弟說得不錯。老夫如今別無他求,唯有這一本無影劍譜,還望老弟成全一二。”
姜止微微浮起笑意:“果真如此。此譜本是我凌虛閣真金白銀買來之物,不過懷璧其罪,飽經風波,連我這義子也為此屢遭襲擊多番遇險。世事難料,如今竟只能與貴閣各執(zhí)一半,實在可嘆。”
他這話俱是諷意,奈何胡冥誨聽完,面上的褶子都沒多動一分。姜止說完這些,端詳一番對方臉色,才接續(xù)道:“不過嘛,如今胡臺主既起和談之念,凌虛閣也不愿大動干戈。合譜之事,自好商量。”
聽完這句,胡冥誨才輕輕抬了眉目:“合譜?”他重復一遍,凝目向上,似笑非笑,“姜老弟誤會了,老夫不是來談什么合譜。”
這回輪到凌虛閣面面相覷。姜止皺眉:“什么?”
“別那么麻煩。”胡冥誨道,“老夫此來是請姜老弟割愛,將你手中的半本無影劍譜讓給老夫。”
第47章 47-關竅人
誰也沒料到胡冥誨千里迢迢登門拜會,不請求,不商談,竟開口就討要。
凌虛閣眾人皆驚且怒,連溫沉這樣素性穩(wěn)重之人也不能穩(wěn)定神色,皺眉道:“胡臺主未免有些過分了吧?貴臺的半本劍譜本就是自我凌虛閣強奪而去,如今我?guī)煾笇捜什挥嬢^,臺主怎可開口強要?”
姜止高坐在主位,面色陰沉至極。但聽溫沉質問,所以強壓怒火未發(fā)一語。胡冥誨嗤聲道:“老夫既然肯來,就是為了向姜老弟討要那半本劍譜,何必兜兜繞繞,滿口廢話!至于強奪,天下本就弱肉強食、能者為上。”他說著朝溫沉睨去,“不妨告訴你小子!另半本劍譜現(xiàn)下就在老夫身上,你有本事,自可來搶!”
溫沉被他噎了一噎,到底也不能真動手,面上遂浮起些許氣惱。胡冥誨本也不把晚生看在眼里,冷道:“哼,段熾風之后,天下竟沒一個有種之人了!”